嘻嘻……嘻嘻……
诡异的嬉笑声不知何时响起,玉犬刚将眼前最后一只咒灵撕开,刺骨寒意悄然攀上心头,刚急切转身,就见 走廊尽头的窗户轰然碎裂。
一头长着无数条巨蟒般手臂的庞大咒灵,正缓缓从夜幕中探进臃肿的头颅,无数只复眼贪婪地在伏黑惠口袋的咒物、以及本人间来回扫视。
局势彻底失控了。
咒灵低头似是想要顺手碾死蚂蚁般挥击过去,但见虎杖悠仁一跃,险险避开势大力沉的一击,反身一记肘击将之生生惯开。
手臂在墙壁上撞出沉闷轰鸣,虎杖悠仁甩了甩发麻的右臂,面对扭曲怪异的敌人却毫无惧色,只是拧紧眉神色紧绷。
然而那咒灵本就以交缠肢体构成的,一击未成后剩下更多蠕动的软体手臂在空中诡异地一扭,带着刺耳破风声,铺天盖地朝虎杖悠仁抽了过去。
速度之快让身处走廊的虎杖避无可避,仓促间也只来得及双臂交叉护在胸前,紧接着便被抽得离地而起,后背狠狠砸开教室门,连带着桌椅一同掀翻狼狈地滚落在碎木屑里。
“虎杖!”
鲜血滴滴嗒嗒地流下,伏黑惠与玉犬飞驰而去,手指屈伸,任由血腥味溢满喉间。
于是巨大白蛇突兀地破开阴影暴涌而出,张开血盆大口死死咬住了那只想要冲进教室继续追击虎杖的咒灵。
只在瞬息间,虎杖悠仁刚满脸是血地从废墟里翻身跃出,咒灵便发出高频的嬉笑声,手臂便搅断了白蛇的身躯。
攻势并未结束,其中一只骨节粗壮的软体巨手趁机带着强悍的力道,泰山压顶般朝着虎杖的所在处生生砸下。
虎杖,会死的。
行动早于思想,苍白的手于影子之中破出,莽撞地将粉发少年一把推开,自己却下意识地甘愿赴死。
彭。
伴随着 □□被击飞、骨骼碎裂的闷响,伏黑惠单薄的身体像是断线的风筝,伴随着大量碎石灰尘直接轰飞至天台之上。
口袋里的特级咒物,也在衣物翻飞之间悄然滑落,眼看就要落在咒灵之手之际,虎杖一记飞扑在半空中将它死死攥在手心。
那远处倒在血泊的身影,口鼻的黑血像是止不住一样地往外淌,连那只高大玉犬也开始变得身形不稳、逐渐消融。
没等虎杖调整好身形,历风便再度来袭,撕裂空气的鞭影刺耳而可怖,少年深知不能再硬抗狼狈地顺着惯性侧滚避开。
肢体如雨点般砸落,将他身侧的地面生生砸出一个个深坑,飞溅的砖石在虎杖的肩膀上划出一道道血痕。
虎杖悠仁撑着地面一跃而起,紧握着拳头全身绷紧,以力量与下坠速度摏在最大的主要复眼上——
咒灵臃肿的头颅剧烈地偏了偏,可对咒灵来说,没有咒力的话根本无法造成致命伤。
已经开始觉得这蝼蚁烦人的咒灵撕裂张嘴,传出高频且刺耳的嬉笑声,无数条软体手臂在空中诡异地一绞,反手一记势大力沉的横扫。
虎杖在半空中根本无处借力,整个人被正面抽中,胸口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飞撞开玻璃惯落在伏黑惠的身边。
“虎杖、虎杖。”伏黑惠被血蒙了眼实在分不清眼前一切,只能晃晃头努力让自己稍微清醒点,“带着他们跑,诅咒只有诅咒能拔除的,你……”
“呸……你不也要死了吗。”虎杖吐掉嘴里的血沫。骨头错位的剧痛让他一时间只能半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勉强回答,“我身上也是有个很麻烦的诅咒啊。”
啊。
一切都如此似曾相识,终将到来的不幸是那么残忍。
喉咙泛着铁锈,明明还想要做点什么,却只能无力地喘息着,看那少年在紧跟的袭击中拼命挣扎。
敌人的肢体在空气中交织成巨网再度绞杀而来,虎杖急忙将伏黑拉扯着避让,他担忧地低头看着半昏迷的对方,张嘴却只是哑口无言。
在此前的对话早已知道怪物的目标是什么的虎杖,深吸一口气毅然从口袋拿出断指,脚下踩出细密裂缝暴射而出。
明明不过是一个普通少年,从未见过诅咒的年轻人,现在却为了陌生人的死亡,拼了命地作为诱饵徒劳无功地挣扎。
与咒灵相比之下接近渺小的人类像是游走在钢丝上的舞者,在死神的镰刀尖上死死拖延着时间,可彼此都明白一同死去只是时间问题。
又是一记避无可避的追击,最终被捕获的少年与飞落的断指,伏黑惠勉强撑起身子,视野被墨色模糊,神智在濒死边缘疯狂下坠。
他看到了。
是未来还是过去?再也分不清。
面对那远远超越二级咒灵的敌人,自己也是如此无力、痛苦地成为看客。
看善人一步步走向深渊,步入涉谷的尸山血海,见证无数人的死去,最终落入被命运吞噬、遍体鳞伤的结局。
“只有诅咒才能拔除诅咒的话,那我也成为诅咒不就好了。”
不。
伏黑惠原本已经快要涣散的翠绿眼眸,在此刻因崩溃与惊惶,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耳边也只剩下模糊尖鸣。
挣扎伸出的手,被血所堵住的呐喊,连依赖的术式也再无催动的可能,少年如被血泊所缠紧的猎物般无力而绝望。
于是泪水、血水含糊不清地滑落,未来与现今交错重叠,却只不过是徒劳无功的悲戚与挣扎。
[嘎吱]
于是从此刻开始,命运再度开始轮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