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风在耳边擦过,空旷漫长的街道逐渐传来急促的脚步,两道超出常人速度的身影在明灭的街灯照耀下飞掠而过。
白衬衫被冷汗彻底浸透贴紧了后背,伏黑惠急促喘息着,除了呼啸风声只能听见心脏猛烈撞击胸膛的动静。
“喂!伏黑、等等我!”
身后的脚步越来越近,听他呼喊的声音似乎气息还相当平稳,只靠身体素质就生生缀在动用咒力全速赶路的伏黑惠身后。
但此时此刻他也没时间再去质疑虎杖悠仁的心思,而且无论如何作为普通人没有咒力在接下来的战斗中都相当危险。
“别跟过来、留在外面!”
几乎是丢下最后一句话的刹那,杉泽三高那道紧闭的铁栅栏校门已经逼至眼前,伏黑惠没有任何减速的意图,直接单手撑住铁栏翻越过去。
落地也不过停顿片刻,便化作残影一头扎进彻底被腐烂恶臭笼罩的旧校舍大楼。
没时间考虑这么多了,伏黑惠咬牙切齿着奔跑,连日来的焦躁和不安、黏腻作呕的庞大诅咒、与那不应卷入的普通少年,一切一切都在逼得神经绷紧。
刚才在和虎杖解释之后正往回赶便感受到此处爆发的诅咒,想必是封印越加微弱被虎杖口中的学长姐揭开了。
随着封印失效,盘踞在学校地底的大量低级蝇头和各类二级咒灵,都被特级咒物的气息所唤醒,挤满走廊互相厮杀。
快点、快点!
再快点!
黑白双犬在阴影中撕扯着视线所及的怪物,但局势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密密麻麻推挤在一起的咒灵最大程度上阻碍了他的行进。
这样下去来不及的——
不知从何而来的焦虑促使他接近歇斯底里地输出咒力,自己也一同上前不顾代价地撕开一道缺口,任由衬衫在堪称莽撞的攻势中晕开深痕。
当他赶至咒物所处时,刚好见蠕动着的二级咒灵正准备卷起两个陌生的学生,似是想将特级咒物连人类一同吞噬殆尽。
来得及!
不再考虑任何后路,仅仅是为了不再成为那无能为力的看客,分开的玉犬回归影子,鼻血不断滴落,与影子融为一体。
缠绕着诅咒的高大式神从墨潭下涌出,迅速地构筑出线条流畅的巨大犬类,獠牙与利爪折射出锋锐寒光,成形的瞬间便已暴射而出。
能击穿特级的玉犬自然毫无阻拦地穿透了二级咒灵的臃肿身躯,伏黑惠迅速跟上,协同阻拦咒灵的挣扎。
“没事吧?”
伏黑惠抽空看了一眼已经昏迷过去的两人,虽然多多少少受点伤,但好歹还留有气息,一直提起的心骤然松了一些。
玉犬轻易地撕碎了咒灵,伏黑惠轻咳着,低头将那滑落的特级咒物捡起——
咚。
心脏重重一跳,细密针刺从尾椎攀沿而上,剧烈的头疼带来难以抑制的晕眩与喘息,他身子一晃顺着墙滑落。
“额……咳咳……”
伏黑惠瞳孔紧缩着,咒力似是要撕裂身躯般沸腾不安,只能剧烈地咳着,口鼻不断渗透出血,却仍然下意识地握紧了咒物不曾松手。
与咒物间的联系让他感到几近本能的恶寒,头晕目眩中拼尽全力地压制着咒力的流动,堪堪勉强维持住玉犬的形态。
但最糟糕的是,刚被拔除的二级咒灵也不过是茫茫危险的其中之一,如今还有更多、更多的咒灵会追寻着诅咒而来。
在他模糊的视野之中,本来为了抢夺咒物而自相残杀的咒灵,如今像嗅到了无上蜜糖的蚁群,疯狂地地朝着此处涌了过来。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一直以来压在角落的问题至今终于无法逃避,可现在已经没有时间深入挖掘,玉犬的咒力消耗过大,不能在这里打阵地战。
伏黑惠晃晃头随即下着决定,将两人藏到房间深处,自己则与玉犬一同冲杀出去,只是刚出门就见走廊已经被涌来的咒灵塞满。
他拧着眉擦掉血,与式神一同欺身而上,柔韧灵活的式神使在其中穿插而过,摸索着这次的任务评级已经远超普通二级了。
顾及到普通人还在尽头房间昏迷,也只能在这过于狭窄的地方周旋,衬衫逐渐被染黑,弥漫的血腥味与诅咒引来更疯狂的争夺。
该死、该死、该死
纵然胆敢凑来的咒灵绝大部分都被玉犬轻易撕裂,仅剩咒力依然在疯狂倾泻,体力也已经逐渐不支。
“咳……”
又咳出一口血,没来得及完全躲过的突刺穿过腰侧,飞溅的血肉短暂地引起骚动,留下了不容错失的机会——
砰!
正要以此机会撕开缺口的伏黑惠一顿,纷飞的瓦砖与尘土中只能看见那身影以纯粹的□□力量击退了攻袭而来的咒灵。
“虎杖——?!”
伏黑惠失声嘶吼着,近乎是恐慌地想要把人驱赶走,他不应该在这里出现,至少此时此刻,“不是说了别过来吗!”
“但是——”拳头带出狠戾的破风声,将撕咬而来咒灵生生打飞,但因为没有咒力的关系也仅仅是延缓了动作,“你也会有危险啊!”
“啧……我没事。”下意识为自己的无能而咂舌,伏黑惠与玉犬接手了剩余的收割,所幸有这么一打岔剩下的残党也组织不出有效反击,“你去带着他们先走,我殿后。”
咒物随着动作在口袋打转,尖锐指甲隔着衣物扎得人难以专注,他看着虎杖利落地应答过后往自己交代的地方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