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瘫软在地上,只觉得自己彷彿正在慢慢融入身下的阴影,那是没有触觉、没有痛觉的世界,视野里的一切都在迅速褪色发黑。
在彻底陷入黑暗之前,只看到一个枯白头发的背影,正一瘸一拐地、坚定地迎向即将炸裂的血红心脏。
………笹山前辈…?
“真丢人……怎么总是会让小孩失望啊。”
笹山宗司站在那团刺眼的、即将失控的血芒前,自嘲地低喃著,用那只残缺的左手颤抖著握紧被侵蚀得坑坑洼洼的短棍。
他的咒力已经跌落到了谷底,生命力也近乎枯竭,却仍旧试图带着微弱的期望,去包裹那足以毁灭一切的爆炸中心。
他不知道能不能挡下来。
不,理智告诉他,大概率是挡不下来的。
但他还是站在了少年的身前,只是微微侧过脸舒展着眉眼,额头上的狰狞伤疤在血芒的照耀下显得格外温柔。
“你是个了不起的咒术师,可现在也还是个小孩而已。”笹山宗司的声音很轻,带著一种近乎慈祥的疲惫,“抱歉啊,我果然是个不太称职的大人。”
裂缝开始浮现,紧绷至极限的心脏发出了哀鸣,不同咒灵的诅咒构成人类无法理解的哀叹和憎怨,呐喊着要一切陪葬。
这个平日里显得有些窝囊不着调、满嘴都是女儿学费的中年咒术师,对这个刚认识了不到一天的陌生孩子,如同一个普通的父亲一样许下了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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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语气是那么的理所当然,就像是在对自己家那个淘气的结衣叮嘱一样,
“不知道你能不能活下来,总之无论以后还当不当咒术师也好。”
“要好好吃饭。”
“要好好睡觉。”
“照顾好自己,然后活下去,伏黑。”
棍端点在心脏上,显得格格不入的猫咪贴纸洋溢着温柔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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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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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空气、声音、以及爆炸的威力强行揉碎在方寸之间,太过庞大的动静超出了人类耳膜所能承受的极限。
在伏黑惠失色的世界里,世界先是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随后,便是尖锐、漫长、彷彿要将灵魂刺穿的耳鸣。
他什么也听不见了。
笹山前辈的声音,爆炸的轰鸣,世界的嘈杂,全都在这一刻归于虚无。
少年咒术师碧绿的眼瞳终于缓缓闭合,彻底昏死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