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术师吗。”
笹山宗司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含混的笑,被血污和褶皱填满的眼角舒展开来,贴着粉嫩猫咪贴纸的短棍在诅咒的尖牙间刺啦作响,摩擦出刺眼的火星。
随着玉犬?浑的加入,反击的号角在这一刻彻底吹响。
即使目前还相当不完整,没有固定的形体,但那凶狠迅捷的破坏力并未削减,玉犬?浑如同一面巨大的二维黑幕,贴着地面与墙壁迅速接近。
感受到强烈威胁的咒灵尖叫着往后退开,皮肉上密密麻麻的血色复眼齐齐暴突,从背部繁殖出的无数条细瘦小手疯狂暴长,像密不透风的蛛网般铺天盖地地下砸,试图在玉犬?浑靠近前将其绞杀。
面对这样的攻击伏黑并未选择正面硬拼,让玉犬?浑利用迅捷流动的身形如幽灵般在手臂的缝隙间躲避撕咬,每一次掠过都会带走大片青紫色的皮肉。
但那些不断流淌的羊水拥有极强的腐蚀与掠夺性,每当玉犬?浑经过之时,羊水便会迅速攀附上去,疯狂地消融著黑影中属于伏黑惠的咒力。
“唔……!”伏黑惠单手死死抠住生锈的配电箱,指甲成片地逆折开来鲜血淋漓,透支身体驱动尚未成熟的术式形式并不容易,剧烈的刺痛与钝痛交织着攻击仅剩的神志。
眼看着玉犬?浑的攻击不断被手臂与羊水消耗与抵挡,一时间陷入了极其不利的消耗战时,短棍带着劲风划出一个圆弧。
清脆的鸣响后铺天盖地的手臂被齐根斩断,失去阻拦的玉犬?浑化作一道黑影迅速袭去,尖锐的利爪却被硬生生阻止在森白肋骨之外。
咒灵已经初步有着神识,尚未发育完整的外露肋骨此刻竟然像是一扇活生生的骨质牢笼,肋骨死死咬合在一起,试图将那颗已经化作妖异血红的心脏保护在内。
[救救我……救救我……]
咒灵的啼哭声越发尖锐,化作实质的冲击,两人脚步一顿随即连连咳嗽,伏黑惠眯起眼勉强聚焦到咒灵身上。
“…五秒钟…不,三秒钟就好。”如同喉咙最深处强行挤出来的要求,沙哑得几乎要听不见了,可笹山宗司只是一言不发地再次冲上前。
咒术师在接受训练的时候第一个学习就是咒力的控制,只是在这样混乱的环境与走至极限的身体状况实在难以维持。
那就撤去强化身体的咒力,赌上性命去控制玉犬?浑的每一寸,维持咒力的连接与流动,坚持构筑阴影下勉强相融的概念半身。
细瘦的手臂在缠斗中死死攥住了笹山宗司的右臂,本就不稳的咒力随之不可逆地流逝向咒灵,随即当机立断地折断自己的手臂。
鲜血喷溅之中,一片黑影无声无息地攀附着白骨而上,甚至顺着咒灵外露的干瘪内脏,疯狂地往它腹部的裂口里钻去。
外来的咒力近乎横蛮地在体内肆虐,咒灵发出孩童的惨叫和哭声,手臂不顾代价地也跟随黑影卷缠而来,诅咒迅速地侵蚀着那本就勉强维系的咒力。
笹山宗司以左手残存的短棍为支点,借着玉犬?浑撕开的空隙,如同一头苍老的困兽般再度暴起,以生命为燃料的咒力再度聚焦。
空间被压迫到极致,连光线亦被彻底折叠扭转,带着刺痛耳膜的空间爆鸣,一寸一寸,死死地钉进了那颗心脏——
[呀啊啊啊啊啊——!]
在即将到来的死亡面前,咒灵皮肉上的无数复眼齐齐流出绝望的血泪,凄惨地哭喊着不想死去。
胎儿妄图进行最后的疯狂进化,散落在地面上腐蚀着一切的羊水受到母体的召回,开始疯狂地逆流,庞大而暴烈的咒力毫无章法地涌入汇聚,如同最锋利的刀刃一寸寸刮掉那一只紧握着短棍的左臂。
身处咒灵内部试图现身的玉犬?浑即使再如何输入咒力,在疯狂的诅咒之下也一寸寸地崩散,伏黑惠头晕目眩地仅凭本能地维持着术式的维持。
凄厉哭声于是逐渐微弱,咒力却反而逐渐暴涨与沸腾,贪婪的胎儿根本毫无节制,那些太过班杂和相异的诅咒在还没被彻底消化之前被他们解开了束缚。
笹山宗司被疯狂涌动的诅咒一下子吹飞,而咒灵的身躯迅速被吸干,内脏、脐带、四肢迅速干瘪,过于肥大的心脏被羊水徒劳地灌入。
纠缠疯狂的魇语开始弥漫,数不清的咒灵残躯化作最恐怖的燃料,搏动的心脏在逐渐膨胀,皮肉被扯得纤薄。
“咳……呃……”
在咒灵死去的刹那,勉强维持的术式终于崩溃。
伏黑惠的身躯猛地一震,指尖从生锈的配电箱上滑落,大口大口的黑血夹杂著内脏的碎片从他的喉咙里涌出,将胸前的制服彻底浸透。
奇怪的是,痛苦在这一刻突兀地消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