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部被硬生生撕裂下来、以最残忍与凄惨模样被悬挂着的幻觉剥夺了他的呼吸，就在攻击即将穿透核心，彻底破坏式神的刹那——

血花飞溅。

玉犬化作影子散去，攻势仅仅延缓了瞬间却已经足够避开致命处，于是袭击便顺势贯穿肩膀，带出血肉模糊的创口。

他闷哼一声，顺势借着冲击力彻底扭身，右拳裹挟着剩下的全部咒力直接轰碎了那咒灵的脑袋，汹涌的咒力将它余下的身躯一寸寸崩散。

飞散的残秽被五条悟的无下限隔绝开来，不知道是否错觉，他似乎看上去带点不满，伏黑惠抬头打量监护人兼老师好一会。

……恶作剧的不就是五条老师吗？

确认不是错觉的伏黑惠都快要无奈得翻个白眼了，在五条悟步步逼近的注视中冷静地从进来就被丢到一边的帆布包中翻出简易的医疗物资，勉强将肩膀的洞穿伤暂时止血。

“…惠。”五条悟难得敛下了笑意，语气明明还是散漫自然的，却让伏黑惠不由自主紧张起来，“…在你眼里，式神比自己还重要吗？”

“……不是的。”

五条悟站的极近，高大男人投下的阴影能将他完全覆盖，伏黑惠犹豫地回答，尽管实际上他自己也搞不清理由，“…五条老师有说过，当式神被破坏之后，力量是可以继承其他式神上吧？”

六眼即使是被挡住也有足够强大的压力，更何况那个向来轻佻的老师此刻似乎相当生气，伏黑惠几乎都能看到眼罩后紧皱的眉头了。

“可是十影过往没有太多例子，如果继承后的效果远不如原本呢？”伏黑惠的眼神游移，很明显地为刚才的举动而找借口，拙劣的理由连自己都要听不下去了，“……总之，这种伤势不影响行动的。”

五条悟都快要被气笑了，随即突兀地伸出指尖按在那被绷带紧紧缠绕的伤口上，另一只手则是干脆抓住吃痛后反射性退开的惠。

”额...！”

最强的力量又怎么可能抵抗呢，惠看着手腕上的钳制这样想着，近乎是消极地任由疼痛蔓延，又觉得反正五条悟不会真正伤害自己的。

而五条悟看得分明，掌心中细瘦的腕骨根本没有任何挣脱或者反抗的意思，面对堪称冒犯的举动也仅仅是皱着眉抽气，毫无愤怒或畏惧的意思。

明明根本没有用力，明明只要惠表现出一点点的抗拒，自己就会放过他了。

啊啊，更生气了。

“痛吗？”

“不痛。”

伏黑惠下意识地回应，换来的是指尖逐渐加重的按压，尖锐痛楚不断拉扯着他的神经，额头一下子布满密密麻麻的冷汗。

五条悟的语气冷淡，低头凑近了惠，眼罩后的视线犹如实质一样直指少年的谎言，想要看透那眼眸下的真实。

“不影响行动？”

“……不影响。”

五条悟眼看着小孩已经整个人都开始颤抖了，却也死不松口的倔强样，才算是认栽一样深深叹息着摊手。

“好吧……”

五条悟终于松开了手，几乎要让人喘不过气的压力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却是一种令人不安的轻快，他只是顺手捞起被丢在地上的帆布包，另一只手半强迫地揽过伏黑惠的肩膀，带着还没从剧痛中缓过神来的少年往外走。

帐缓缓地升起，车流驶过的杂音也重新出现，五条悟微微低头，湿热的呼吸毫无遮拦地拂过惠的耳廓，低语声轻得几乎要听不见

“不过呢，惠。

这样的话，你一辈子都跟不上我的脚步哦。”

??

说罢五条悟便轻盈地撤开了身位，没去确认伏黑惠此时是怎样的表情，只是自顾自地拉开车门，动作间透着罕见的焦躁与急切。

回程的车厢内死寂一片。伏黑惠始终低着头一言不发，默默地用剩下的绷带重新加固伤口，下意识避开五条悟偶尔投向后视镜的视线，连呼吸都逐渐放轻。

如同诅咒般的期望落在心底，等待着生根发芽。

“……总之——实战成绩不错，总之应付上头的人完全足够了。”五条悟手握着方向盘打破了沉默，头也不回地对下车的惠说明，“待会记得去医务室治疗，好好休息。”

“明天的话还是双人组合的咒术实战。”五条悟停顿片刻，“中午的时候伊地知会告诉你必要资料的…合作的对象也会到时候通知。”

察觉到言下之意的伏黑惠猛地抬头，他弯腰看向车里五条悟的侧脸，“…五条老师不去吗？”

“我有事要忙所以不去，要是惠做得好的话，也不是不能给上头推荐你单人出勤哦？”五条悟轻轻点了一下俯身的惠额头，便打响引擎开车离去。

五条悟打开车窗，灵敏的五官似乎还能嗅闻到残留的血腥味，有点头疼地叹息着，最后指尖轻点着方向盘下了决定。

回来的时候带点伴手礼再好好和惠聊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