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等——”
伏黑惠还没来得及说出什么,原本堆叠在角落的玩偶瞬间爆发出了扭曲的生命力。一只形似河马的肥硕咒骸以一种极其不符合物理规律的弹跳速度,像一颗炮弹般砸向伏黑惠。他根本来不及做出完整的防御姿态,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被掀飞出去。
这家伙什么毛病啊。
伏黑惠暗骂一句,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惠的视线在大厅昏暗的梁柱间飞速掠过。在即将重重撞上廊柱、被紧随而出的第二只咒骸补刀的瞬间,他的眼神猛然冷了下去。
“玉犬!”
两道黑影比他的身体更早触地。黑白双犬交错跃出,白犬用脊背生生接住了下坠的惠,化解了撞击力,而黑犬则发出一声咆哮,凌空咬住了冲向惠咽喉的咒骸手臂。
惠顺势在地板上一个翻滚,半蹲在地,右手按住隐隐作痛的肋骨,眉头紧锁。
“……这是所谓的面试吗?”他低声喘息着,苍翠的瞳孔死死盯着夜蛾。
“是我在问你,伏黑惠。”夜蛾站起身,周围的咒骸仿佛嗅到了鲜血的野兽,摇晃着向前包围,“如果是为了别人而战,当你救的人不再感激你,当你保护的东西腐烂发臭,你还会坚持这份‘诅咒’吗?告诉我,你是为什么什么而来。”
话音刚落,一只鸟类咒骸俯冲而下。
惠侧首避开攻击,再一个利落的空翻躲开另一个咒骸的偷袭,黑白玉犬及时补上退让的空缺,也为他取得了宝贵的时机。
夜蛾的提问还在耳边回荡,伏黑惠不由得抚心自问同样的问题。
为了什么?
因为姐姐是善人。
那其他人呢?那些素不相识的、平庸的、甚至充满恶意的家伙呢?
“鵺!”
包围来得太快,伏黑惠来不及过多思考就双手交叠,唤出了早已调伏的另一个式神。缠绕着雷光的巨大怪鸟在大殿顶端盘旋,雷击将试图合围的咒骸再次驱散。
而在伏黑惠尚未留意到的一刹那,夜蛾动了。裹挟着强劲拳风的攻击于刹那间直奔面门,伏黑惠几乎是本能地坠入脚下的影子。
本该是熟悉而亲切的影子领域,可是密密麻麻的危机感却刺痛着他的每一根神经,他连忙驱动着咒力让自己迅速离开。
“...咳...”他咳出一口血,五脏六腑都在叫嚣着刺痛,额头也突突地闷痛,可他明明表现得相当狼狈,眼里的光却越来越亮。
他勾起嘴角,踩踏着轻盈而迅捷的脚步迅速靠近,鵺在空中盘旋,而玉犬则在附近徘徊等待时机。
“……我才不是为了什么伟大的理由才来的。”
伏黑惠纤细的体格导致在力气的比拼上总是处于劣势,光论技巧算不上差但也远远不如夜蛾熟练,于是也一次又一次被夜蛾的重拳逼退,惠撑着发麻的左臂,停下脚步抬头看向那个如山一般的男人,断断续续地说着。
“这个世界本就不讲道理,恶人嚣张跋扈,善人却往往要承受不该有的苦难。而咒术师就是其中维持平衡的砝码……”
他吐出一口混着血的唾液随后站直了身体,玉犬与鵺在他身后归位,雷光映射出他那张皱着眉,沾上血痕、年轻青涩的脸庞。
“我要不平等地救人,哪怕我的判断是主观的、偏颇的。至少——”
“我要去拯救那些我认为值得被救的善人。”
“………不平等地救人吗。”夜蛾收回了咒力,平静而悲悯地看向拥有了如此傲慢信念的少年,“希望当你以后面对无法挽回的悲剧时,依然能挺起胸膛说出这句话。”
“你及格了。五条,带他去吧”
走出大殿,夕阳的余晖洒在微红的眼角和凌乱的黑发上,伏黑叹口气,浑身像是被卡车碾过一样酸痛,高强度的打斗和术式使用后导致指尖还在微微颤抖,不过没留下什么伤就行。
“表现得不错哦,惠。”五条悟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张洁白的手帕,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个结局,“那种发言,可是很有禅院家那些疯子的风范呢,虽然内容完全相反就是了。”
“……谢谢,但是闭嘴。”惠接过手帕,用力擦了擦脸上的血,顺势把个人物品拿回来,毫不客气地顶嘴。
“好,既然已经过去这一关,正式的身份也定下来了……”五条悟无所谓地轻笑着,把一张证件卡递给他,轻佻的语气染上几分期待。
??“那今天惠就休息一下吧。明天有任务哦?”五条悟笑得狡黠,“和我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