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许小姐那边传来了消息，老爷子把基金会的股份分给了大房家的儿子许铮。”阿津推门进办公室，凑在她耳边低声说。

“那边什么反应?”谢凡心对这个结果并不惊讶。

“没什么反应，倒是谢云庭借着许昊和许铮见了一面。”阿津继续汇报，“这几天执行组那边也没查出来什么，反倒是谢乾江借力打掉了一个对家。这人您也认识，黑白两道都沾点，靠走S起家的刘远明。”

“周青供出来的?”

阿津点头，“应该是早就对好了说辞，听说周青还交代了点什么，还没打听出来。我会派人继续……”

两人还没说完，前台就打电话上来了。

“谢总，有人找，说是叫周思懿。”前台说。

“让他上来吧。”谢凡心和阿津对视了一眼，阿津不再多说，自己先离开了。

从周思懿家搬出来已经是几天前了，周思懿要和老师去首都参加个什么会议，正好谢凡心想要在基金会上面搞点事情，在他家里也不太方便。

就是这人最近不知道怎么了，每天柔情似水的，谢凡心觉得有点粘的慌。

“这么早就回来了?”谢凡心合上桌子上的文件，示意他自己倒水，“你难得出去一趟，怎么没在首都多玩几天。”

周思懿摇摇头，“我不怎么喜欢旅行。”

“为什么？”谢凡心好奇的看着他，“看你也不像是喜欢在室内躺着的人。”

“可能是因为更喜欢待在舒适区里吧。”周思懿打开双肩包，从书包里拿出一个东西，“和老师逛街的时候看到的，拉着我一定要做一个。我想了想，就做了一个送给你。”

谢凡心接过去看了看，是一个陶瓷的杯子，通体黑色。杯身上横贯了一条白色的蛇，一双红色的眼睛，细长的身体绕了杯身一圈后，咬住了自己的尾巴——一条漂亮的衔尾蛇。

谢凡心看了一下，笑着道了声谢。

“这有什么，你已经对我很好了。”周思懿看了眼时间，“下班了，要去吃饭吗？”

“行啊。”谢凡心本来想中午随便凑合一口的，现在周思懿来了也不好让他和自己一起啃面包。

“带你去个我经常去店怎么样？”谢凡心没带阿津，自己拿上钥匙准备带他去东城。

“你怎么发现真是地方的?”周思懿下车环视了一圈，是一个普通的小吃街，每家店面都很小，密密麻麻的挤在一起。看起来不像是平常只点私房菜的谢凡心会来的地方。

“我也是有一次工作偶然发现的。”谢凡心笑着给他介绍，“店主手艺不错，有点像我小时候家里的厨子，所以经常来。”

等两个人到东城，饭点已经过去了。街道上没什么车，街上弥漫着一股饭香混合着油烟味。两个人进去，店里已经没有客人了，李婶连忙招呼着两人坐下。

“阿津怎么没来啊。”李婶看了看，没见第三个人来。

“阿津有工作，我一会儿给他打包回去。”谢凡心解释。

“你们这些小年轻啊，不好好按时吃饭，将来都要饿出胃病的。”李婶一边抱怨着，眼神往周思懿身上瞟，她轻轻碰了碰谢凡心胳膊，“男朋友?”

“对啊，男朋友。”谢凡心大大方方的和她介绍，“还在上学，学医的。”

“婶子好。”周思懿在旁边适时打招呼。

“医生好啊。”李婶眼睛都笑要没了，“医生工作稳定，收入又高，又体面。”

“你可得跟人家好好处。”李婶嘱咐。

“您放心吧。”谢凡心哭笑不得的应着。

周思懿在旁边安静的看着她和李婶李叔互动，这样的谢凡心很少见。他心里纠结着措词，就好像多了点人味。

随即他又被自己的念头惊住了。又蓦地想起来宁越对自己说的话。

“如果谢凡心是受害者呢？你会怎么做？你想过后果吗？”一连串的问句在他耳边炸起，让他几近耳鸣。

“如果谢凡心是受害者。”他想，“那他会用一生来赎罪。”

“这老头子，去厕所怎么这么久。”李婶看了眼后面，有些纳闷，“你们先等着，我去看看。”

“最近我哥怎么样了？”谢凡心一边看手机，一边和周思懿聊天。

“最近还可以，数值都还平稳。”周思懿如实回答，“如果后期指标逐渐好转，可以考虑撤掉呼吸机。”

“我问你。”谢凡心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了，“他现在痛苦吗？”

“应该是痛苦的。”周思懿看着她的侧脸，谢凡心又开始变得模糊，他眼前视线变得扭曲，迷迷糊糊中好像看到了小雪的脸。

时间好像在这一刹那停止。他听到小雪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哥哥，你痛苦吗？”

“但是为了妹妹，”他听见自己说，“什么都是值得的。”

谢凡心笑了，轻轻一声。他的思绪被拉了回来，眼前的世界不再扭曲。

“心心，你快来看看你李叔。”李婶的声音从后屋传来。

谢凡心没反应过来，身体却已经下意识的行动起来了。

周思懿也起身想要帮忙，就在他起身的一瞬间，谢凡心的手机亮了一下。

周思懿看了眼桌子上的手机。

H：【明天下午两点，红林山庄见一面。】

周思懿记下了来信的内容，匆匆到后面帮忙。

医院里，周思懿拿着挂号单匆匆跑上楼，“婶子你放心吧，没什么事。”

“辛苦你了孩子。”李婶连忙过去迎他，“要是今天你们两个不在，我一个人该怎么办啊。”

“放心吧李婶。”谢凡心搀着她坐下，“刚才医生不是也说了嘛，做个搭桥手术就好，上了年纪的人难免会有点病痛。”

“我跟王主任已经联系好了，让他有空了给李叔仔细看看。”

和医院沟通完已经是傍晚了，云彩薄薄一层的摊在天上，将天空染成了橙色。

“我晚上有事，在这儿分开吧。”谢凡心晚上要参加老师的生日宴，带着周思懿总归是不太方便。

周思懿也没多问，自觉的打车离开。

老师姓林，儿子在宁海市经商，所以今天去的人也不在少数。谢乾江虽然称病不去，但是也早早的替她把礼物备好了 。

等阿津开车送她过去的时候，会所周围已经到了不少车了。

“大概几点结束?”下车的时候，阿津问她。

“我尽量十点之前结束，和老师聊聊天就行了，其他人也没什么搭理的必要。”谢凡心拿上包好的画，“今天晚上许玫和我一起回去，你让疗养院那边的人多盯着点。”

“好。”

一下车，谢凡心把画交给了在旁边等候的服务生，七拐八拐的总算进入了宴会大厅。

谢凡心环视了一圈，不认识的人居多。大概都是林老师儿子的合作伙伴，因为她一眼就看到了在人群中聊的热闹的许玫。

“老师正找你呢。”谢凡心感觉自己胳膊被拉住了，扭头一看就看见了宁越，“跟我来。”

宁越拉着她的胳膊，干燥的手心感受着那截透着凉意的皮肤，“怎么这么凉，刚才吹冷风去了？”

“刚从空调房里出来。”谢凡心毫无形象的打了个哈欠，“你什么时候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