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看这个。”他把图片连着手帕一起推过去。
周思懿扫了一眼,瞬间出了一身冷汗。他面色惨白,死死的盯着照片。
照片上零零散散站着三排孩子,都是女孩儿,其中也包括他的妹妹。小雪站在最后一排的角落,双眼无神,手里只拿着一个脏污的娃娃。
他又看了下第二张照片,也是几个孩子。最后一张也是,只不过这一张里,还出现了谢凡心的身影。
年少的谢凡心和左右的孩子都不一样,她沉静的站在这些女孩们的之中,看不出任何情绪。
“这是什么意思。”周思懿笑着将照片左看又看,“和我有什么关系吗?”
见他不信任自己,宁越直接开门见山,“这个是我妹妹。”他指尖轻点着照片上的一个女孩,“我从小在缘心基金会下的孤儿院长大,一直把她当成我的妹妹。后来院长带来了几个人说有人要收养她,我以为是好事,我们从此再也没见过面了。直到我上了大学,想和妹妹见一面,才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可是我没有证据。”宁越苦笑,“刚好这个时候,谢凡心需要一个心理医生……”
宁越看着他,“这些资料是安烨给我的,我看了一眼照片,马上就看出来照片上的女孩和你有关系,于是偷偷联系上了你。”
“我……”周思懿皱着眉,还是有些怀疑。
“你不用急着反驳我。”宁越打断他,“如果我是谢乾江的人,直接把照片交给他就行了。直接了结了你不是很简单的事情吗?”
周思懿想想也是,反正自己什么都没有。他也不至于绕这么大圈子只为了证明自己是潜伏在谢凡心身边的卧底。
“你在她身边,都做了什么?”沉默了一会儿,周思懿问。
“她心理状况非常不好,又不愿意吐露自己的状况。”宁越说,“我只能给她开药。”
“我确实恨她,偷偷加大了药的剂量。她的精神状态变得越来越差,开始出现幻视、幻听、解离。”
“我以为我会很开心的。”宁越皱着眉,一脸茫然,“可是并没有。”
周思懿静静的听着,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感觉。难怪谢凡心不间断的发疯,吃大把的药,原来是这个缘故。
“你和我说这些,是想做什么?”周思懿问他。
“我想要问问你。”宁越垂着头,感觉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闷得发疼,“如果到最后你发现,谢凡心也是受害者,你会怎么做?”
“我……”周思懿迷茫的摇摇头,“我不知道。”
以恶制恶,以牙还牙是针对谢乾江那样十恶不赦的罪人。
可是谢凡心呢?她也是吗?
“我实话和你说,我做不到。”宁越喝了口咖啡,企图用嘴里的苦涩冲淡心里的苦,“一个复仇的人,在心软的那一瞬间就已经失败了,我没办法对她下手。”
“所以我要从谢乾江那边入手了。”宁越看着他,“至于谢凡心的一些资料,如果你想要的话,我可以给你。只是希望,你不会后悔。”
“给我吧。”长久的沉默之后,周思懿说。他笑了一下,但那笑容没有到达眼底。
宁越把资料推过去。周思懿接过,指尖触到纸面的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像是接住了一个烫手的东西。
反正他们最后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他怎么能因为那点微不足道感情去放过杀害自己妹妹的人。
回到家后,两个心怀鬼胎的人对视了一眼,却没有多说什么。
“最近许家的那个人,怎么样了?”谢凡心问他。
“中风太严重了,我按照你的指示和他说了些暗示性的话。果然那几天心情不好,又有些恶化。”
谢凡心点点头,“这些日子辛苦你了,等事成之后再好好犒劳你。”
周思懿乖巧的点点头,识趣的没有问谢凡心这么做是为什么。
当天晚上,安苒就收到了信息——谢凡心准备对基金会动手了 。
夜半,两个人背对着,却没有一个人说话。
外面院子里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起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