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她得此物、享清凉、度安然盛夏,便够了。
他的温柔从来不是索取,只是心甘情愿的给予。
与此同时,清砚居。
管家捧着木盒快步入院,将礼盒递至晚棠手中,如实回禀:“是凝月楼谢公子清晨专程送来的,说是新焙清茶,适宜夏日饮用。公子未曾入府,送完便离去了。”
晚棠瞬间睁大眼眸,满心讶异:“清晨特意过来?还不等见小姐一面就走了?”
这也太不一样了。
京中多少权贵贵女求他一见而不得,他却愿意大清早亲自登门,只为送一盒清茶,甚至不求相逢一面。
这份待遇,放眼整个京华,唯独她家小姐一人独有。
晚棠抱着木盒快步回屋,眼底满是惊叹:“小姐!您快看!谢公子今早亲自登门送来的新茶!听说人就在门口,送完东西直接走了,半点没逗留!”
沈清砚刚写完最后一字,搁下笔,缓缓拭去指尖墨痕。
闻言,她眸光微顿,心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她以为先前的赠礼致谢,已是人情礼数的尽头。
未曾想他竟次次有心,记着她的喜好,贴合她的性情,悄无声息送来合她心意的物件。
木盒打开,一股清雅甘醇的茶香扑面而来,干净通透,凉润舒心,是她最偏爱、最适口的茶性。
茶叶条索匀净,色泽清绿,一看便是精心筛选、亲手烘焙的上好新茶,绝非市面上随意可得的凡品。
晚棠忍不住感慨:“谢公子实在太细心了!他怎么次次都能精准摸准您的喜好?不送华贵珠宝,不送珍奇玩物,次次都是您最偏爱、最合用的素雅物件。”
旁人讨好,皆是送最贵的东西。
唯独他,次次送最合她心意的东西。
不用浮夸,无需张扬,内敛温柔,恰到好处。
沈清砚垂眸看着盒中清茶,眸色清宁微动。
不得不承认,谢无辞待人,分寸极好,心思极细。
通透、体贴、克制,从不逾矩,从不惊扰,每一次馈赠都坦荡得体,让人无措拒、无由厌。
“确实有心。”她轻声开口,语气平和。
没有悸动,没有慌乱,只有一份坦然的认可。
“往后遇机会,寻一份等值好物回赠便是。”
她素来恩怨分明,人情两清,不欠旁人分毫。
他坦荡赠礼,她便稳妥还礼,两两相安,干干净净,依旧是恰到好处的君子分寸。
晚棠看着小姐依旧淡然无波的模样,无奈叹气:“小姐,旁人明明次次特殊待您,您怎么总想着两清啊。”
“本就该如此。”沈清砚抬眸,眼底澄澈通透,“无功不受禄,人情最忌亏欠。我们本是陌路相逢,淡淡相交,守住分寸,互不牵绊,才是长久清净。”
她分得最是清楚。
他温柔有度,她坦荡有礼。
他不扰她清净,她不欠他人情。
如此,便是最好的相处模式。
窗外风过绿荫,花叶轻摇,满目清宁。
她捧着一盒清茶,只当是寻常人情往来,思量着日后稳妥还礼,将这份薄意轻轻抹平。
却不知长街之外的马车里,那人淡然返程,满心惦念皆藏无声,一腔温柔止于分寸。
他赠她岁岁温意,守她日日安宁,从不求她回望,不求她读懂。
世人皆道风月多情,纠缠难解。
可他的情,从来温柔克制,干净纯粹。
赠茶存温,心意暗寄。
唯愿此生,分寸相伴,清风长存,不扰她半分人间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