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过太多刻意靠近、精心逢迎、图谋算计。所有人靠近他,皆有所求,求名、求利、求一时风月、求人前艳羡。
唯独沈清砚,一无所求。
她听他乐曲,只品曲中意境;与他闲谈,只论本心风骨;待他待人,只守坦荡分寸。
不贪他盛名,不恋他容貌,不求他温柔,不图他帮扶。
干干净净,坦坦荡荡。
“她心太稳了。”谢无辞轻声开口,眸色深沉温柔,“无风无浪,无牵无挂,任谁也扰不动半分。”
他日日惦念,步步趋近,默默护她周全,藏尽满腔情愫。
可于她心底,他终究只是旁人,是无数萍水相逢里最普通的一个,掀不起半点波澜。
林晚轻叹:“明知她无心风月,你偏偏执意奔赴,何苦呢?”
何苦一腔深情无人知,何苦满心温柔无人领,何苦独自守护无人晓。
谢无辞垂眸望着脚下流水,眼底藏着无人窥见的执拗与甘愿。
“不苦。”
他字字清淡,却句句真心。
“我身在风月泥泞,半生喧嚣浮沉,见惯人心险恶、世俗浮华。是她这般干净安稳的性子,让我知晓,人间尚有清净山河,尚有安然岁月。”
他的世界,终日热闹、终日虚妄、终日身不由己。
唯独她,是他荒芜岁月里唯一的净土,是他万丈喧嚣里唯一的清风。
他不求惊扰她的无波心湖,不求换她一眼深情。
只是一厢情愿,暗自倾心,一厢情愿,默默守护。
“世人皆爱我台上风华,贪我一时风月缠绵。”
“唯独她,爱我本心清净,待我平等坦荡。”
仅此一点,便值得他余生所有温柔奔赴,所有无声周全。
晚风簌簌,竹林轻响。
满院清寂,尽藏心事。
他的情,从不是热烈纠缠、步步紧逼。
是克制、是隐忍、是退让、是守护。
是明知她心栖无风浪,依旧甘愿暗寄一厢情。
不求回响,不求相知,只求她岁岁安稳,一世清宁。
夜色彻底落下,远山沉于黛色,星月缓缓升空。
林晚看着他孤清的背影,终是不再多言。
旁人情爱,轰轰烈烈,双向奔赴。
唯独他的喜欢,安静沉默,藏于朝夕,隐于分寸,止于礼度。
从来都是他一人的山河翻涌,一人的满心温柔,一人的岁岁惦念。
竹榭晚风年年有,风月过客日日多。
可他眼底心头,自遇见沈清砚的那日起,便再也装不下旁人。
凝月楼的万丈繁华,京华城的万千春色,尽数沦为陪衬。
唯有那一位避风月、远喧嚣、守本心的沈家姑娘,是他此生唯一的心之所向。
他缓缓抬步,离开竹榭,背影消融在沉沉暮色之中。
前路漫漫,风月悠长。
他依旧站在喧嚣中央,为她挡尽风雨,守尽清净。
一生无求,唯她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