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全是人。姚家的亲戚、合作伙伴、各家的代表,乌泱泱一片。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低声议论,有人在安慰姚母。姚母哭得站不稳,被两个女眷扶着。没有人注意到姚青青站在角落里,也没有人注意到姚甜甜蹲在地上。姚家的天,在这一天塌了两个角。
消息传到沈妗耳朵里的时候,是周五下午。秦百瑞发来的,一段话:姚家大哥住院,昏迷,原因不明。姚家老太中风,也在医院。竞标书的事,李寒那边应该已经拿到了。
沈妗看完,把手机扣在桌上。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温的,不烫,也不凉。窗外是国贸商城的停车场,车来车往,没有人知道这里有一双眼睛,正看着远处咖啡厅里那两个人。
姚青青坐在靠窗的位置,对面是李寒。李寒在低头看手机,姚青青在看他。眼神里有沈妗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喜欢,是痴迷。那种“全世界只有这个人”的痴迷。
沈妗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走吧。”她对陶之夭说。
“那边是不是姚青青?”陶之夭还在张望,“你不去打个招呼?”
“不用。”
陶之夭又看了一眼那个方向,压低声音:“姚青青是不是跟那个人在一起?她疯了吧?那种人——”
“哪种人?”沈妗的语气很淡。陶之夭张了张嘴,没说出来。她不知道怎么形容李寒。不是世家子弟,不是商人,不是她见过的任何一种人。
“沈妗,你说姚青青会不会出事?”
沈妗没有回答。不是不知道,是不需要说。因为“出事”这个词,对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意思。对姚青青来说,她已经出事了——从她第一次主动走向李寒的那一刻起。只是她自己还不知道。
沈妗走进电梯,陶之夭跟在后面。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她透过玻璃门看到李寒抬起头,看向这个方向。他没看到她。她确定。
电梯门关上了。沈妗低下头,看了一眼手机。秦百瑞还发了一条消息:姚家的账,查完了。她看完,把手机收进口袋,什么都没回。秦百瑞知道该做什么。她只需要等。等李寒把姚家撕开一道口子。等姚家倒下之后,那些资源流出来。等那些资源,落到她该放的地方。
电梯在下降。沈妗看着楼层数字一个一个跳,脑子里什么都没有想。不是“什么都不想”,是“不需要想”。因为一切都在按她预想的走。姚青青会偷竞标书,姚甜甜会下药,姚家大哥会住院,姚家老太会中风。不是她安排的,是她算到的。她算到了每一个人的选择,因为他们每一个人,都在她面前亮过底牌。只是他们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