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地块的配套工程招标,姚家盯了很久。
那份竞标书在姚父书房的保险柜里,密码每周一换,只有姚父和姚家大哥知道。姚青青花了三天,才从大哥嘴里套出密码——不是直接问的,是在饭桌上,大哥接电话时随口说了一句“还是老样子,生日倒过来”。她记住了。
那天晚上,姚父有应酬,大哥加班,姚甜甜出去喝酒,家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姚青青站在书房门口,手放在门把上,停了几秒。她知道里面没有摄像头——姚父说过,书房装摄像头像防贼,不像话。姚家不是防贼的地方。
她推门进去了。
保险柜在书架后面,一幅油画挡着。她移开画,蹲下来,手指在密码锁上按了六位数字。咔哒一声,锁开了。里面的文件整整齐齐,最上面就是那份竞标书。她拿起来,翻开,确认是原件。然后她拿出手机,一页一页拍。手在抖,但照片很清楚。拍完,她把竞标书放回原处,锁好保险柜,把油画移回去,关灯,关门,回到自己房间,把照片传给了李寒。
整个过程不到十五分钟。
她坐在床边,心跳很快。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她终于做了。做了她二十多年来一直想做的事。让姚父知道,她比他以为的要强得多。她不知道的是,李寒收到照片后,没有急着用。他在等。等一个更好的时机。
同一天晚上,姚家。
姚甜甜从酒吧回来,身上带着酒气。她换鞋的时候,在鞋柜上看到一杯水。是佣人放的,每天都有,温的,加了蜂蜜。她端起来,喝了一口,觉得比平时苦。没在意,喝完上楼了。
她不知道的是,那包白色粉末,是她在酒吧里递给那个男人的。男人说“只是让他睡一觉”。她信了。她不知道大哥会因此住院,不知道那包粉末的剂量足够让一个成年人在病床上躺三天。她只是不想让大哥停她的卡。不想让他在饭桌上用那种眼神看她。不想让他说“你不学无术”。
她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很快睡着了。一夜无梦。
第二天早上,姚家大哥没有下楼吃早饭。佣人去敲门,没人应。又敲,还是没人应。姚母让佣人拿钥匙开门,门开了,姚家大哥躺在床上,脸色发青,嘴唇发紫,怎么叫都叫不醒。姚母尖叫了一声。救护车来的时候,姚父刚从外面回来,站在门口,看着担架从楼上抬下来,看着儿子的脸,一句话都没说。他跟车去了医院,一路上没说话,手一直在抖。
姚家老太是在家族群里知道消息的。八十多岁的人,眼睛不好使,手机字调得很大。她看到“大哥住院”“昏迷”“送急诊”几个字,手里的药瓶掉在地上。她想打电话问,手抖得按不准号码。她站起来,走了两步,忽然觉得天旋地转,然后什么都不知道了。
姚甜甜赶到医院的时候,大哥已经在ICU了。她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脑子里一片空白。她想起那杯水,想起那包粉末,想起那个男人说的“只是让他睡一觉”。她靠在墙上,慢慢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没有哭,只是抖。
姚青青也在医院。她站在走廊的另一头,看着妹妹蹲在地上的背影,没有走过去。她的手机震了一下。李寒发来的:竞标书的事,先不用动。她看完,删了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