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注册在境外,法人不是他们俩的任何一个人,资金流水从不经过他们个人账户。表面上看,这只是一家做进出口贸易的普通公司,和上京任何一个世家子弟的副业没什么区别。
但这家公司真正的运转核心,不是贸易,是物流——准确地说,是秦百瑞手里那条别人拿不到的物流渠道。
沈妗没有直接回答陈宇驰的问题。她只是说:“他那边一直很稳。”
三个字。很稳。
但这三个字的重量,只有他们三个人知道。
秦百瑞的物流渠道,是他父亲留给他的唯一资产。不是最赚钱的,但是最不可替代的——因为那条渠道对接的不是国内市场,而是海外独家货源。陈家拿不到,沈家拿不到,谁都拿不到。只有秦百瑞有。
而这个曾经差点被家族内斗夺走渠道控制权的少年,在高中时就已经被沈妗牢牢握在了手里。
那是七年前的事了。
秦百瑞十九岁,父亲突然病逝,叔伯们以“你还小,不懂经营”为由,逼他把物流渠道的管理权交出来。他手里只有父亲留下的几个老臣,账上流动资金不够,连打官司的钱都要借。
沈妗那时候也才十七岁,已经能看懂人心了。
她没有直接帮秦百瑞——不是不想,是不能。一个十七岁的女孩子,手伸进别人家的家产争夺里,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
她做了一件事:让秦百瑞自己打这场仗,但武器,是她给的。
她找了一个第三方出面,以注资的方式进入秦百瑞的公司。这笔钱的来源干干净净,查不出任何与沈家、与沈妗有关的痕迹。但有了这笔钱,秦百瑞就能请最好的律师,就能稳住父亲的旧部,就能在叔伯们面前挺直腰杆。
官司打了半年。秦百瑞赢了。
他保住了那条物流渠道,也保住了父亲留给他的最后一点东西。从那以后,秦百瑞就成了沈妗最隐秘的棋子。
不是因为他欠沈妗人情。
是因为他知道——如果没有沈妗,他保不住那条渠道。而只要沈妗在,他就永远保得住。
这比人情牢靠得多。
茶室里,陈宇驰已经不再追问了。他端起已经凉透的茶喝完,站起来。
“谢了。”他说。
沈妗也站起来。“别说谢。”
“为什么?”
“因为这不是帮你。”沈妗拿起外套,语气很淡,“你好了,公司才好。公司好了,我才能好。”
陈宇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知道沈妗说的是实话——在这件事上,他们的利益是绑在一起的。但他也知道,沈妗说这句话的时候,已经把这句话当成了盾牌。
一句实话,挡住所有情感牵绊。
“走了。”沈妗朝门口走去。
“我送你。”
“不用。”
茶室的门关上,夜风灌进来。
陈宇驰站在门口,看着沈妗的车尾灯消失在巷口,好一会儿才转身回去。
他想起一件事。
七年前秦百瑞打官司的那笔钱,直到今天,也没人查出来源。
陈宇驰不知道那笔钱和沈妗有关系。
也许永远也不会知道。
他不知道的事情,远不止这一件。
但沈妗知道,他迟早会知道其中一件。而那件,才是真正的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