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出乎乔冰冰预料的是，那个石乐康根本就没在家。
敲了半天门没得到回应的乔冰冰决定打道回府，反正班主任老王只是让来看看，也没说非要看出个什么结果来。
只是还没等乔冰冰转身离开，旁边的一户人家就传出了吵闹的声音，一个尖细的女人声音不知道在叫骂着什么。
紧接着，旁边的住户门打开，意料之外的两人又来了一个四目相对。
难道是她记错了房间号，乔冰冰又看了一眼李梦云发在她手机上的地址，抬头看看了自己面前的门牌号。
“你怎么来了？”石乐康也没想到，怎么总能在自己狼狈的时候遇到眼前的女孩。
可还没等石乐康开口，一个女声就在门里叫嚷到，“亮子，老娘跟了你可不是来伺候人的。再说你自己家屁股大点的地方，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住咱俩都嫌挤得慌，你还带人回来，那么喜欢当好人，你就跟那个什么鬼邻居一被窝得了！”
“行了，行了，别吵吵了！你个老娘们，你懂个屁！”昨晚的黄毛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也跟在石乐康后面出了门。
女人倒是没有接着骂，只是在里面狠狠地摔上了门，狭窄的楼道里发出了咣当一声巨响，感觉整个楼都震了震。
“小康，你别听她的，家里有沙发，你要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那死女人也不知道发什么疯？可能是昨晚上打麻将输了。你别把那死女人的话放心上。这药你拿着。。。
哎，这不是昨晚你那个同学！
同学你好呀，你来看小康啊！小康也挺可怜的，他妈离家出走了，他爸又是个混不吝的，你跟老师说说哈。
对着，这是小康的药，你帮他擦擦哈他自己够不着。”黄毛小哥看到站在石乐康家门口的乔冰冰后，十分自来熟地把那装了半袋子药的塑料袋塞进了乔冰冰的手里。
“亮子哥，谢谢你！我没事的你快回去哄哄娟子姐。”石乐康把黄毛往门里推。
“那我回去骂一骂那死女人，输了牌也不能拿我哥们出气！小康等你好了，哥带你去吃烧烤！”
“嗯，亮子哥，你快回去吧！”石乐康又把黄毛往门那边推了推。
刚刚黄毛家的门只是被女人摔关上了，根本没锁，黄毛就势开门回去了。
剩下站在楼道里的乔冰冰和石乐康面对面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要不要进来坐坐。”最后还是少年先开了口。
石乐康从兜里掏出钥匙，打开了乔冰冰面前的房门，看来学校给的地址并没有错。
一进屋，一股子酒味扑面而来，放眼望去，玄关和客厅里好几个各式各样的酒瓶子散落在地板上。
“那个，不好意思，我收拾一下。”少年在发出邀请的时候就后悔了，但他也不知道该如何收回自己的话，更别说少女还真的跟着他进来了。
石乐康手脚毛利地拖过玄关旁边的一个垃圾桶，把眼睛能看见的空酒瓶子统统扔进去。
跟着少年往里走的乔冰冰扫了一眼石家，她只能用家徒四壁来形容这个小小的房子。客厅小的只能放下一张满是油渍的方桌，四人的方桌却一直一把椅子孤零零地站在桌子一角。
两个简陋的塑料凳子摞在一起被塞在桌子底下。
少年明显有些手忙脚乱，他收拾了空酒瓶之后，原本想要把家里唯一的一把椅子拉过来给少女坐，但当他看到椅子上的污渍，石乐康的手顿了顿。
“要不还是去我房间坐坐吧，干净一些。”
少年完全没有意识到此刻他说的话带着怎样令人遐想的空间。
石乐康打开一道门，乔冰冰看到好似另一个世界，虽然依旧小小的一个房间，除了一张单人床，一个书架，一张书桌，一条窄窄的过过道就是全部。
但这个房间才像一个人类居住的房子。
“你，你坐床上吧。”少年局促地说道。
少年站在走房门口，背脊挺得笔直，却显得异常僵硬。他身形高瘦，骨架轻飘飘地撑着那身洗得发白的旧校服。
石乐康的脸侧有一道明显的淤青，从颧骨蜿蜒至眼下，颜色深得发紫，在昏暗的光线中更显触目惊心。
下唇破了点皮，嘴角上也有伤，虽然没有血迹，但仍能看出昨晚这家伙受伤不清。他没有用什么遮掩，也没有特别的表情，只是静静地站着，像习惯了这样的疼痛。
哪怕满脸伤痕，也掩不住他那份本该属于少年的好模眉眼分明，轮廓清秀，只是那双眼里没有同龄人的天真与欢喜。
取而代之的，是一层仿佛散不掉的忧虑，像雨后的浓云，压在他本就早熟的眉间，显得沉重又安静。如果老师同学询问他受伤的原因，他大概不会答，只会微微垂头，把所有情绪都藏进那一瞬的沉默里。
“你怎么不反抗？”乔冰冰完全理解不了眼前的少年，对她来说杀了对自己施暴的人天经地义。
石乐康抿了抿嘴唇岔开话题，“你要喝点什么吗，我去给你烧水好吗。。。”
“你打不过他吗？喝醉的人应该很好对付的，不是吗？”少女还在继续发问。
“他是我爸！我妈跟人跑了，我就只剩下他一个亲人了。你让我怎么办？弄死他吗？然后就只剩我一个人了！”石乐康突然高声喊道。
话一出口，少年就后悔了，他疯了吗，跟一个几乎算是陌生的同学说这种心里话。如果传到学校去怎么办，所有人都假惺惺地可怜他。。。
乔冰冰耸了耸肩，她没办法共情眼前的少年，也不知道这家伙为什么突然就喊起来了。
“不是说要上药吗，把衣服脱了吧！”乔冰冰晃了晃手里被人硬塞进来的塑料袋。
少年的眼里除了懵逼还是懵逼，他完全跟不上眼前女孩的脑回路，难道这就是人们常说的：学霸的脑子跟正常人的脑子不一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