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前夜,周莲心下班后提了两袋食材回家,刚进门,见里面亮着灯,便喊:“韩岁!过来帮忙!”
“噢!”
韩岁刚过来没多久,在自己家画了一天画,现在正站在客厅跟着视频拉伸肩颈,遥控器按下暂停,过去接了两个袋子往厨房走,打开冰箱,里面已经满满当当。
“没地方放了啊,怎么买这么多?”两个袋子就放在冰箱旁边,韩岁揣手等着周女士过来处理。
“这些不用放冰箱,分类放进储物柜就行。”周莲心气还没喘匀,挨着岛台指挥,“明天中午你家二伯全家要过来吃饭,你跟表妹有一年没见了吧,刚好带她去住你那。”
这边的房子老旧,一主卧一次卧,次卧是她住的那间,除此之外就只有沙发了。
二伯一家是从外省过来的,临到这边在她家过个除夕,明天大年初一再一起去大伯家过,奶奶住在那边。
“那外婆家什么时候去?”韩岁惦记着外公外婆,小时候寒暑假经常去那边玩,感情要深一些。
“上午就去,在那里吃中饭,今晚早睡,明天早起。莫要我来喊你。”
韩岁把散称的瓜子倒进密封玻璃罐里,一个个排列在托盘上,双手端起:“放客厅桌子上去?”
“对,还有那一袋砂糖橘,一起带过去。”
砂糖橘,韩岁爱吃。
全部端过去后,趁机摸了两把进口袋,两边都塞得圆鼓鼓,一眼就能看出来藏了东西。
周莲心从厨房走出来,瞥见她那心虚的模样,扫过她衣服口袋,闭了闭眼。
就这出息。
年纪也不小了,吃个砂糖橘还藏着掖着,谁会抢她的吗?
“你那房间的卫生,记得收拾一下,别让人看了笑话。”
韩岁挤入自己房门,嘀咕:“有啥卫生可收拾的,我都没睡过几晚……”
韩伯山到家已是后半夜,韩岁熬夜看漫画,快一点才听到声。
他今晚在部门值夜班,估摸着和同事去打了几把牌,步子轻快、动作轻柔,代表他赢了钱,现在心情好。
韩岁蜷了蜷身子,被子包裹全身,嘴角不自觉扬起笑,不知是觉得这份记忆早已深入脑海自己条件反射般想起引人好笑,还是这漫画里的男女主情到浓处让人心满意足。
去外婆家总是比较积极,周莲心和韩伯山在外收拾,韩岁已经自己起床,叠好被子换好新衣裳,出门等待。
除夕容易堵车,刚过十点他们就已经出发,韩岁觉没睡够,在车后座横着躺下了,平常二十分钟的车程到了过年总会再耽误上十到二十分钟,故而她躺地十分利索。
眼睛一闭一睁,外婆家就到了。
刚醒,人还没缓过神来,兜里就被揣了两个红包,两边各塞了一个,外公外婆握着她的手,叨叨:“又瘦了,想来你都没怎么吃饭呀~你妈说你谈了一个对象后来又分了?咋回事……”
完了。
韩岁后知后觉。
她谎称自己谈恋爱后来又分手的这事,怕是已经传遍整个家族了。
那是假的啊!
这么一个假帽子扣在她脑袋上还真重。
韩岁干巴巴“哈哈”两句,眼疾手快从周莲心手里夺过礼盒,大步往里走:“这不是来外婆家好好吃饭了?今天准备了什么给我吃吃?”
“哎呀,那可就多了……”
“呼……”韩岁松了一口气。
这个话题总算是被短暂地揭过了。
自打上了大学,来外婆家的次数就开始以年计,逢年过节来上一次,一年下来不过两三次。
时间间隔拉得越长,每次见上面时,两人就苍老得更多。
细纹蔓延,头发稀疏发白,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外婆的眼睛总是流泪,问了才知道是炎症,受不了风和烟尘的刺激。
韩岁看着看着,自己也湿了眼眶。
躲着擦了眼角,再出去,大姨和小姨不知道什么时候齐双双到了。
外婆生了三个女儿,周莲心位列老二,上有姐下有妹,两姐妹嫁去了外地,回来的时间不多,所以她只要一有空就会回去看看。
或许是每次和父母分别时太过于难过,韩岁从小就被教导嫁人不能远嫁去外地,就在本市找个工作稳定的就好。
那时候韩岁还小,没当回事。
但从她现在的角度来看,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宋柏就本地的。
住她家对门。
老近了。
不对,韩岁猛地一激灵。
她在想什么???和宋柏结婚!!!
她是被精/虫侵蚀了大脑,俩人连恋爱都还没影的事,就已经飞跃跳到结婚那一步去了。
韩岁摇了摇脑子,把不存在的水摇出去。
“干嘛呢?在这里摇头晃脑的。”大姨搭上韩岁的肩,空中的那只手从下方递过来一个红包,声音压低,“给你的红包,可别让你爸妈知道了,藏着点。”
“哎,不用不用......”韩岁张望四周,见没人看这边,火速拉开衣兜。
大姨见状眼疾手快塞入。
两人动作堪比一套成熟流水线,一气呵成。
这是配合多年的默契。
这可是她小时候零花钱的主力军。
没结婚的小辈,在这些长辈眼里,还依旧都是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