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岁不知道摆出怎样的表情来表达此刻的心情。

但不用照镜子就知道，现在的表情肯定很难看。

理智告诉她现在应该思考一下为什么BIUBIU会连接到宋柏的手机上，这件事情得去找官方要个理，但情绪占了上风，越来越高昂，烧水的壶开始冒烟发出鸣叫。

“你，你你你，你为什么不早点说？我在BIUBIU上跟这个......我以为的AI聊了半年的天，这半年里你就丝毫没有想过要告诉我？还是说，你觉得，觉得看着我网上和线下两个面孔的样子很有意思，跟看猴子戏耍似的，甚至还想打赏？”

“你要知道那些话我根本不是要对你说的......”

韩岁说话找不到重点，想到一句说一句，还不忘把他手机里的BIUBIU给删掉。

“这个软件我已经卸载了，你也别用了。”

“砰”地一声，手机被倒扣在桌面，实木椅在地板上拉出尖锐刺耳的噪音，韩岁无法再面对宋柏，只想逃避这个空气稀薄到令她窒息的空间。

宋柏没有给她逃避的机会，就在她转身的下一刻，手腕被人紧紧攥住，紧接着跌入一个不容抗拒的怀抱。

双手扣在她身前，绷紧的手背盘踞着清晰可见的脉络与青筋，沉闷的心跳声随着距离靠近而放大，连带着她的身体一起共鸣。

“你听我说完。”宋柏的声音在发抖，“等我说完你再决定要不要离开......好吗？”

空气凝固了数十秒，抑或是数分钟，这时候对时间流逝的感知能力是很差的，韩岁不点头应允，宋柏就保持着这样的动作抱她。

一声叹息过后，韩岁终于“嗯”了一声。

“这个软件出现在我手机上的时候，我以为是病毒，就强制卸载了，但没过多久又莫名其妙出现在我的手机上，我一进去，就看见了你的名字。”宋柏贪婪地在她脖颈处磨蹭，像是故意讨好，唇瓣也跟着碾磨软肉，“当时隐隐约约有些猜测，后来你跟家里人吵架，那软件上也说过一样的话，我才完全确信，那个软件连通的人就是你。”

他深吸一口气，让韩岁对他接下来的坦白做好准备。

莫名地，韩岁联想到了什么，心脏忽然急促地跳动。

他接下来要说的，怕是和自己前不久才琢磨出的东西相同，于是她也跟着沉下气，耐心等着。

“的确是占有欲作祟。”吻来到耳后，“我不知道以什么立场来打探你的感情问题，得知你在相亲，我嫉妒、我着急、我恨不得直接把自己献给你家。”

但看到她因为相亲跟家里产生这么大的矛盾，知晓了她的想法，就不敢再妄动。

“我喜欢你。”他再次开口。

“可能在我还没明白这种心意为喜欢的时候，就已经喜欢上你了，我和你告白过，但在那之后你没有给予我任何回复，我觉得你对我应该就是朋友的情谊吧，不想直接拒绝我也是怕我伤心。”

他和自己告白过？

什么时候的事？

诧异胜过恼怒，占据上风，韩岁想也没想就开口：“你什么时候告白过？”

告白这件事能当事人都不知道吗？那算什么告白。

两人不知什么时候面对着面在沙发上坐下，韩岁坐在他大腿上，神情严肃，不似作假，宋柏原本因委屈而耷拉着的眉毛一瞬竖起来，满脸不可思议。

去拿手机的手是发抖的，聊天记录都保存着，按照时间日期回调，一下就找到了当时发的那几条信息。

韩岁探身过去。

2023年6月21日 20：00

什么时候回来？我有事想和你说

2023年6月21日 23：48

我不想等了，其实我想说，我喜欢你

本来想在高考结束后就立马告诉你的，但你一直在想旅游的事，怕打扰你们的计划

2023年6月21日23：51

但我刚得知那什么，陆一伟也喜欢你？

他说等你回来就要表白

那不行，我得先表白

2023年6月22日00：00

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嘛？

2023年6月24日01：48

其实你不喜欢我的话，我们可以继续做朋友的

在这句之后，他就没再发过消息。

后来韩岁旅游回来，就没再见着宋柏，听周女士说，他早早地去了北京提前适应环境，顺便在那边和父母旅游一段时间。

宋柏提前离开栖城，没有和她说过一句，她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一点都没把她朋友！

好不容易忍了这么久，终于忍到毕业了，两人可以分道扬镳，所以才迫不及待地、不打一声招呼地走了。

韩岁心里有气，也没再找过他。

没想到这一断就是六年。

不知道是被人刻意避着，还是真就那么巧，大学四年的寒暑假也没打过照面。

如今将时间线一对，他发信息的那段时间她刚好手机出了问题，只借了朋友的手机给家里打了通电话报平安、

手机卡拿了回来，手机没再能开机，里面所有关于高中的记忆全都一并丢失，包括所有的聊天记录。

所以根本不知道他在自己手机消失的这段时间里发过这些。

韩岁解释，从头到尾，还有心路历程。

宋柏想过很多种可能，唯独没想过会是刚好在那段时间里她的手机坏了。

呼吸在一瞬变得急促，心脏也闷闷的。

错过的六年从现在的角度来看转瞬即逝，只有身处时间长河中，才知道其实根本看不见尽头。

“所以你没有不喜欢......对吗？”宋柏随手把手机扔去一边，就今晚，想要得到六年前没有得到的回复。

韩岁睨他：“上一件事还没过去，你想就这么算了？”

嘴上这么说，心底悄然掀起一角，流露出一些甜腻的情绪来。

宋柏把住她的细腰，不让她跑走，循循善诱：“那你想怎么惩罚我？只要是你说的，我都可以做。”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