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月坊连日寥落,风颓草偃,庭前花木尽褪生机。
一院沉冥,久无响动。
御风立在回廊之下,脊背绷得端直。
指尖反复拂过衣侧暗纹,摩挲不止。气息压得极轻,眉眼静敛无波,唯有眸光沉沉,落定空荡庭心。
日复一日,她敛尽身形起伏,静静伫守这场未落地的新局。
寂庭深处,沉稳步履由远及近,碎开连日死寂。
离笑尘踏入这座囚庭。
锦衣裁得利落,暗纹沉敛不张扬,自带经年沉淀的森严气度。眉目清润如玉,瞳底却叠着朝堂冷锐与暗门沉幽,一身风骨内敛,锋芒藏而不泄。
落桃簌簌,飞花悬于檐风之中。
他立在庭心,未抬眸,未出语。周身气韵缓缓沉降,覆落整院天地。
风滞,花凝,庭中光影尽数静滞。
御风肩线微僵,指尖倏然收合。
漫压而下的气场封死所有周旋余地,周身骤然紧绷。
他眸光轻落,稳稳覆在她身上。
眼底平湖无波,却收纳她周身分毫动静,无一遗漏。
薄唇轻启,声线清浅微凉。
“南乘风、南逐风。”
“我寻到了。”
短短两句落定,庭间空气骤然沉滞。
御风身形一僵,血脉流转倏然滞涩。呼吸骤然一断,指节死死扣住衣摆,力道沉透,骨色泛白。
连日堆砌的从容,于这一刻悄然崩裂。
她垂首低眉,睫羽浓密覆落,避而不接前方视线。
肩头绷得紧实,端立的身形未动,却藏不住一瞬卸力的颓态。经年自持的硬朗,在此刻悄然碎去一角。
离笑尘立于高处,垂眸俯瞰。
她每一寸失态、每一处防线松动,皆落入他眼底,纤毫毕现。
层层伪装褪去后的模样,坦荡铺展于他眼前。
光影明灭错落,他唇角极轻一扬,弧度转瞬即逝,隐入暗影。
眸光微微沉落,落向她单薄身形,眼底笃定落定,博弈胜负早已暗藏。
他举止从容,抬眸弧度极淡,眸光沉沉锁死身前之人。
“二选一。”
“保乘风,或是保逐风。”
“你选一人,我放一人。”
“余下那个,必死无疑。”
唇瓣轻轻震颤。
旧事无声翻涌,她屏息凝气,胸腔被沉沉钝意填满,无处可泄。
喉间频频发紧,数次启唇,终究无字可出。
胸口起伏极缓,浑身筋骨骤然脱力,身形轻轻一塌。
她再难久立,身形轻坠,落坐于冰凉青石。
绷了数月的脊背弧线缓缓松弛,一身隐忍锋芒,尽数收匿。
离笑尘缓步前移,俯身逼近。
指尖轻抬,稳稳托住她下颌。力道轻缓,却桎梏不动,令她无从避让半分。
深黑眼眸垂落,牢牢锁她眉眼浅浅绯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