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光寸寸扫过她眼底初凝的湿痕,将她此刻破碎情态,尽数收纳。
他声线平淡,融于庭中残风。
“你自幼与逐风最亲。”
“朝夕相伴,无话不谈。”
“今日,为何不敢选?”
一语落底,尘封旧日应声翻涌。
端坐青石的人影肩头微颤,眸光骤然恍惚。少时朝夕相伴的暖意、兄长默默护佑的光景,于脑海次第掠过。
御风睫羽剧烈翕颤,竭力压下紊乱气息。
一滴清泪破了克制,顺着苍白面颊滑落,坠于衣料,晕开浅浅水痕。
她脊背依旧端整,唯有垂落的眼睫,抖得愈发频繁。
离笑尘指腹轻贴她颊边,摩挲缓慢慵懒。
指尖力道层层沉落,无声收紧周遭氛围。
他眸光深敛,静默凝视良久,眼底明暗交织,情绪难辨。
良久,他缓声启唇,语调平直无波。
“你未必真懵懂。”
“当真看不出 —— 南逐风,心悦于你?”
话音落地的刹那,飞花停悬,晚风敛迹。
整座院落,坠入死寂。
御风身形骤然僵定。
颊边泪痕未干,四肢血脉尽数滞涩。呼吸卡在胸腔,迟迟难续。
眼帘微睁,眸光空茫涣散,眼底所有色泽尽数褪尽,只剩一片空洞沉寂。
岁岁朝夕,她恪守伦常,始终以南逐风为至亲兄长。
相处磊落坦荡,心底澄澈无垢,从未存过半分逾矩杂念。
可这份干净年少羁绊,此刻被骤然撕开遮掩,坦荡经年的相处,徒剩难堪揣测。
离笑尘瞳底掠过一丝极细碎的波澜,浅淡短促。
俯身姿态微顿,贴在颊边的指尖悄然松力,周身压迫散去分毫。
她澄澈无伪的失神模样,与经年旁观的细碎画面悄然叠合。
片刻松动转瞬寂灭。
眸光层层沉敛,气场再度收拢,愈发冷硬凛冽。
眼帘轻垂,掩尽眼底异动,方才转瞬的动容,彻底消弭无踪。
指尖缓缓收回,垂落身侧。
他静静凝视,目光幽深沉冷,经年博弈与阅历尽数凝于眸中,桎梏本心,再无半分松动。
无声僵持落定。
他眼底只剩笃定冷寂,尘埃落定。
晚风尽歇,落桃悬停,天光沉沉压落,将整座囚庭笼入凝滞暗沉。
御风独坐青石,身姿依旧端整,却无半分鲜活气韵。
肩头彻底松弛,眉眼垂敛,所有隐忍挣扎、周旋退让,尽数归于沉寂。
层层桎梏覆身,前路尽数封死。
她缓缓阖眼,再抬眸时,眼底细碎暖意消融殆尽,只剩幽深冷寂。
唇瓣轻抿,神色无波无澜。
岁岁温情、过往牵绊,于此刻尽数封藏湮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