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这京城,藏龙卧虎。
南枝将手中的东西扔回原地,转身打开门,赤羽卫的刀顷刻悬在眼前。
“既不让我出去,便将大理寺少卿请来。”
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立刻跑去敲顾沉舟的房门。顾沉舟拉开门,女子视线正远远盯着他。
他迎着对方不服气的视线走到檐下:“南大小姐这是有发现了?”
南枝对他伸出手:“药?”
顾沉舟一时没反应过来。
“在我房中搜出的毒药。”
见顾沉舟眸底打量,南枝道:“既给了我自证的机会,我要一粒不过分吧?”
顾沉舟唇角轻勾:“自然。”
“南大小姐还有什么需要尽管一一说来,免得一来二去耽搁了南大小姐查案。”
对着顾沉舟脸上的笑,南枝毫无表情转身取来纸笔写下自己所需的东西,一一交代完,她关上门,指尖捏着药丸,状若沉思。
她现在能肯定,柳云意与何文锦并非真凶,他们的动机不足,且没有如此大的本事。
思来想去,南枝只想到一种可能。
与自己目前所救之人有关。
现下,也只能从毒药入手,查清这毒从何而来,才能找出突破口。
夜幕降临,尚书府更显阴森寒凉,狂风时而拍打门窗,活像恶鬼索命。门外赤羽卫发觉不对,两人持刀紧守门边,时刻提防。只这狂风越来越大,连人都快要站不稳。见状,两人紧抓房门,死死守住。
约莫一刻钟过去,大风才退去。
两人刚松了一口气,庭院东南角忽地传来一声微弱的哭泣声,那声音断断续续,悲切渗人,叫人脊背寒凉。
赤羽卫瞳孔猛地瞪大,举刀于身前,对着角落高声道:“谁!”
良久,角落再无动静,刚才的那声哭腔像是两人的幻听。
“不会是我们听错了吧,显然没人。”
另一人听见同伴如此说,心里虽有一丝怀疑,但还是点头附和:“应该是听错了。”
深更半夜,府中还有一刚被谋害身亡的人,此刻他们守着的是重点嫌疑人,若真是遇恶鬼索命……
两人不敢再细想下去。
有了刚才的怪异,两人心惊胆战,时不时就要瞅一眼东南角的那颗梨花树。
-
马车上,南枝紧绷着脸。
对于逐风在梨落院闹出的动静她心生不满。如今所有证据都指向她毒杀何氏,今晚一闹明日还不知传出什么风言风语。更何况她怀疑就是因为出手相救他们的人才招祸至此。
南枝踢开车门,对着驾车的黑影道:“你可知今日的做法会为我引来什么麻烦?若是我被大理寺判定为凶手,再想救人可就没有那么容易。”
她到底还是给他们留了一线,没把话说得太绝。
对于南枝,逐风态度可以说是那些人里最好的一个。
他立即开口解释:“南大小姐勿要动怒,这是主子让我故意如此做的,主子有办法为您脱身。”
南枝“呵呵”一声,并不领情。
“若能为我脱身就不会让我在大理寺待那么久。”留下这句话,南枝“砰”一声关上车门。车顶的积雪闻声掉落,不少砸在逐风身上。
他回头看了眼马车里正在气头上的人,叹息一声继续赶车。
来到竹林小院,没有熟悉的那道人影。南枝按常为床上的人换药施针,耽搁了几日,这人除了呼吸又弱了点,也没其他不适。
若没有毒杀案件这件事,南枝本想这次来给他下一剂猛药,如今,听了逐风那番话,她不太想了。
“南小姐在想什么?”
身后忽然惊响,南枝下意识握紧手中撤下的银针往那人身上扎去。
身后之人不防,手背被几根银针深深扎了进去。他脸色阴沉,瞬间又恢复如常,出声调侃:“没想到南小姐身手如此好。”
南枝看清来人,立即跪下认罪:“南枝不知是王爷,还请王爷恕罪。”
见她是无意之举,他和煦道:“起来吧。”
南枝收回扎在男子手上的银针,男子出口问道:“他什么时候能醒?”
南枝一脸为难:“王爷,您也知我如今有命案在身,不能全然顾着这头,待我还了自己清白,才有时间为这位公子制毒浴。”
“南小姐不会是诓本王吧?”他笑看南枝,眼底一片阴骘。
南枝垂头,不与他对视:“南枝怎敢诓骗王爷?只这毒浴猛烈,若我不在场,是万万不敢随便交给别人的。”
房中针落可闻。
男子上下打量眼前的人,一身简单朴素妆造,不施粉黛,发饰唯有一根蓝色丝带,垂下的碎发因她的动作遮住眉眼。
“可需本王出手?”他道。
南枝婉拒:“不牢王爷出手,南枝有办法解决。下次医治定在七日后,这七日的药方我已交给逐风,能为他疏散不少毒,届时再毒浴,很快便能醒。”
他的救人方法不会是为自己脱罪,而是让自己坐实毒杀罪名,届时他将自己换出,假南枝斩首,真南枝一辈子沦为他的手下,活在暗处。
她不想如此。
经过此次交易,南枝深刻明白,仅以尚书府嫡长女的身份是护不住自己的。
这身毒术太过引人注目,迟早会成为自己的致命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