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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五小说网 > 重生后宿敌总缠着我不放 > 第17章 五毒鬼

第17章 五毒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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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位客官,”掌柜的说,声音像含了一口浓痰,“住得可还舒服?

乔砚的剑尖抵在林嵊喉前三寸,振麟剑映着乔砚的眼,那眼底烧着淬了毒的恨火,嗔毒烧到尽头的余烬。

“你骗我。”乔砚说,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血沫子,“你一直在骗我。什么病秧子,什么清冷孤傲,全是演的。你跟陆关荣是一伙的,你接近我,就是为了今日。”

林嵊没动,他看着乔砚,看着这人散乱的头发。他知道这是幻境,可乔砚眼底的恨太真了,真得像一把钝刀子,慢慢割进他心口,割得他呼吸都滞了。

“乔雁庚,”他开口,“若我真是陆关荣的人,你现在早死了。你的剑,能快过我的箭?”

“你不敢杀我!”乔砚嘶吼,剑尖又近一寸,刺破林嵊颈侧皮肤,血珠渗出来,顺着脖颈往下淌,“你还需要我!你需要我替你挡刀,替你卖命,替你……”

“替你什么?”林嵊忽然抬手,不是挡剑,而是握住了剑锋,“替你暖床?这话是幻境里那个我说的,你也信?你看我像是那种会说荤话的人吗?”

乔砚僵住了。

血液从林嵊掌心传来,顺着剑身烫到乔砚的虎口。血液的温度使乔砚的手开始发抖,他看向林嵊的眼睛,那眼里没有嘲讽,没有冷漠,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

“幻境会放大你的嗔,”林嵊看着他,一字一顿,像在给一个发癔症的人扎针,“它知道你最怕什么。最怕的不是我骗你,是你明知道我在骗你,还舍不得杀我。乔雁庚,你舍不得,所以你才恨,恨我,更恨你自己。”

乔砚的剑,一寸一寸垂下去。

而周霁的书卷仍抵在林嵊后心。那书页已经化作钢刃,割破了衣衫,割进皮肉,血渗出来,染红了灰白的纸页。周霁在笑,笑得痴迷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林兄,你的血……也是红的。书里说得对,人都是红的,红得好看……只要读完这一卷,你的血就能变成墨,就能写成不死药。”

“迟暮。”林嵊没回头,“你爹那卷书,卷边的地方粘着咸菜,扉页上有你肋下伤口渗的血,有雪水,有泥手印,你宝贝得跟眼珠子似的。这里的书,崭新得能照见人影,字都是印上去的,不是写出来的,你也信?”

周霁的笑僵在脸上,他低头看向手中的书卷,纸页白得刺眼,墨字整齐得像墓碑上的刻痕,没有血,没有泥,没有温度。他忽然想起,真实的书是会脏的,会破的,会被人的手摸黄的。只有假的,才永远崭新。

“你痴于书,痴于知识,痴于“只要读够了就能救所有人”。”林嵊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又从后面传来,四面八方都在响,“可你爹教过你,尽信书不如无书,你忘了?”

周霁的手开始抖,书卷化作的钢刃寸寸碎裂,落了一地纸灰。

可三人还没破幻境。

客栈的掌柜,那个五张脸在面皮下轮转的胖子突然笑了,笑声震得梁柱上的灰簌簌往下掉,落在汤碗里,落在酒壶里,落在三人之间的血泊里。

“好,好,”掌柜的拍着手,五张脸同时拍手,声音叠成一片诡异的共鸣,“嗔破了,痴破了,慢也破了。可还有疑呢,疑这味药,最毒,因为它不要你们的命,要你们的信任。你们不是结伴么?不是生死之交么?让我看看,这交有多深。”

话音未落,客栈变了。

墙壁像融化的蜡,往下淌,淌出五颜六色的脓。地板像水面似的倒映出三人各自的影子。可那些影子不是他们自己的,林嵊的影子是乔砚,乔砚的影子是周霁,周霁的影子是林嵊。

“疑者,不信也。”掌柜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从地板下,从房梁上,从碗底,从血里,“你们真的信彼此么?乔砚,你真的信林嵊不是利用你?林嵊,你真的信乔砚不是可怜你?周霁,你真的信他们把你当朋友,而不是当累赘?”

影子从地板里爬出来。

乔砚的影子不,是林嵊模样的影子走到乔砚面前,伸手抚摸他的脸,动作温柔得像情人,眼底却全是冰:“乔雁庚,你对我好,是因为我长得好看吗?还是因为你缺爱,见谁救你,你就跟谁走?你信不信,明日风雪一大,他就会把你扔在雪地里,像扔一块用废了的磨刀石?”

乔砚猛地挥剑,斩碎那影子。可碎片又聚起来,变成他父母的模样,变成他兄长的模样,齐声问:“雁庚,你信他么?你信一个病秧子能陪你走到最后?你信他不是下一个陆关荣?你信他不是在你心口种了一把刀,等着哪天拔出来?”

另一边,周霁的影子林嵊的模样蹲在周霁面前,递过来一卷崭新的书:“迟暮,你跟着我们,是因为我们救了你,还是因为你无处可去?你若真有去处,还会跟我们走么?你不过是个附庸,是个累赘,你没有家世背景,是个随时可以被替换的药箱子……”

“闭嘴!”周霁抱头蹲下。

而林嵊的影子乔砚的模样站在林嵊面前,高马尾,黑蓝衣,笑得危险又肆意,眼底却全是怜悯:“林鹤卿,你信我么?你信我对你好,不是因为你像一件易碎的瓷器,让人想捧在手心?你信我不是在可怜你?你信我……不是在等你自己碎掉,好捡你的碎片回去收藏,当成战利品?”

林嵊看着那个“乔砚”,看着那张熟悉的脸上挂着的陌生的、嘲讽的笑,忽然也笑了。

“我信。”他说。

影子愣住。

“我信乔砚可怜我,”林嵊抬手,摸向左耳那滴南红泪,血已经干了,凝在颈侧,金链缠着耳垂,“我也信他想捡我的碎片,可那又怎样?可怜不是假的,想捡碎片也不是假的。人做事,从来不是单因单果。你疑我,我疑你,这很正常。可疑完了,还站在一处,才是真的。”

他猛地拔出银葬剑,剑光如虹,却不是斩向影子,而是斩向自己的影子脚下,那影子脚下,连着一根极细的黑线,像脐带,像锁链,通向掌柜的脚下。

“疑的破绽,”林嵊冷声道,剑锋切断黑线,发出一声琴弦崩断的脆响,“不是去信,而是去试。试了,还在,就是真的。乔雁庚,迟暮,试一次。”

乔砚看着他,看着这人颈侧的血,掌心的血,左耳那滴南红泪在血光里红得像一团火。林嵊忽然想起逻娑雪原上,这人递给他的那壶酒,不是一瓣瓣剥好的橘子,是扔过来的带着体温的酒囊。他想起这人握着他的剑锋,血烫得他虎口发麻。

乔砚抬手,振麟斩向自己脚下的黑线。

周霁也抬头,灰袍一振,手中断剑斩向脚下的黑线。

三根黑线同时断裂。

五毒鬼发出一声尖啸,五张脸在一张面皮下同时扭曲:“你们……你们怎么敢……疑了还信……你们不是人……你们是疯子……”

“因为我们敢疑,”林嵊银葬剑指向他,剑尖滴血,“也敢信。疑了还信,才是活人。只疑不信,是鬼。只信不疑,是傻子。我们不做鬼,也不做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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