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小姐，这边请。”

电梯一路上行，数字不断跳动，最后停在总裁层。电梯门打开后，杨舒看到的是一整片开阔办公区。这里比她想象中更简洁，色调偏灰，桌面整齐，装饰极少。几间秘书室还亮着灯，却没有嘈杂人声。

“你们老板呢？”杨舒问。

前台微笑着看向办公区另一侧。

“沈总在楼上。”

杨舒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才发现总裁层内侧还有一段旋转步梯。步梯造型优雅，扶手线条流畅，两侧展台上摆着一些奇珍异草。绿植被养护得很好，叶片润泽，和楼下冷淡的办公风格形成了奇妙的反差。

她拾阶而上。走到一半时，发现展台上除了植物，还摆着几只手办和车模。有些是限量款，有些看起来年头不短，被保存得很好。杨舒脚步慢了些，她很快收回视线。

走上二层后，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面巨大的弧形落地窗。京市街景在窗外铺展开来，车流与灯火交织，像一条缓慢流动的河。

李德已经等在那里，他见她上来，往前一步，伸手虚扶了一下，很快又保持距离。

“杨小姐，您比约定时间早了半个小时。”

杨舒听懂了言外之意。沈臣还没忙完。她看了眼时间：“路上不堵，就早到了。”

“沈总大约还有半小时。”李德说，“杨小姐请随我来。”

他带她进了一间会客厅。和楼下简洁冷淡的办公区不同，这间会客厅布置得温暖许多。浅色沙发，木质茶桌，墙边放着一只矮柜，上面摆了几只造型古朴的瓷器。落地灯亮着，暖光铺在地毯上，让整个空间少了许多距离感。

茶桌上摆着各式精致小巧的糕点，还有茶水和几样零食。李德道：“我们准备了一些糕点和茶水。杨小姐如果有其他需求，可以随时叫我。”

杨舒看了眼桌上的甜点，心里微微一动。又是甜的。她没有说什么，只点了点头：“谢谢。”

李德安排好后便离开了。杨舒坐在柔软的沙发上，没有动桌上的茶水，只随意打量着室内陈设。室内放着很轻的音乐，旋律舒缓，连带着这几日紧绷的神经也慢慢松下来。

她拿出手机，想到段嘉柔这两天一直没怎么联系自己，便发了条消息过去。

【演唱会准备得怎么样了？段站姐这么忙？】

没想到对面几乎秒回。

【别提了。】

后面跟了一个叹气的小奶龙表情包。杨舒笑了笑，回她：【看来你并不忙。】

又补了一个敲打的表情。段嘉柔很快发来一长串控诉。

【你是不知道，苏逸他竟然想在演唱会上念粉丝的信！这是能念的吗！】

【万一念到什么惊天动地的彩虹屁或者妈粉发言，热搜都得挂三天。】

杨舒靠在沙发上，嘴角弯了弯。

【这不是说明他很在意粉丝？】

【在意也不能这么朴素！】

【还有，他这次请了好多嘉宾，影帝影后我能理解，为什么易栀箐也在名单里？】

杨舒对娱乐圈不熟，看着这个名字想了两秒。她好像在前段时间的热搜上见过：疑似当红小花旦易栀箐与国民男友苏逸恋情曝光。当然，双方工作室和本人都没有承认，媒体也只是捕风捉影。但以段嘉柔对苏逸的关注程度，这种新闻足够她背后念叨半个月。

杨舒回：【所以你不是担心演唱会，是担心绯闻女友同台？】

段嘉柔立刻甩来一个小猫炸毛表情。

【什么绯闻女友！媒体乱写！】

【但苏逸也真是的，明知道之前传过，还邀请她，这不是给营销号递刀吗？】

杨舒几乎能想象段嘉柔在屏幕那头气鼓鼓的样子。她忍着笑，打字：【我家小柔这么好，苏逸没眼光。】

段嘉柔回得很快：【他本来也没眼光。】

过了几秒，又补了一句：【不过易栀箐是不是有什么背景？我感觉她演技挺一般，但资源很好。】

杨舒对这些并不感兴趣，只回：【谁知道呢。娱乐圈的事你比我懂。】

她想了想，又把话题拉回苏逸身上：【那苏逸有给你们这些老粉准备什么吗？】

段嘉柔那边安静了几秒，然后发来一个欲哭无泪的小猫表情包。

【不知道。阿织姐那边也没消息。】

【估计是把我们忘了吧。】

语气明显有些丧。杨舒看着屏幕，刚想安慰她几句，忽然听见门口传来很轻的一点动静，她没有立刻抬头。

外面的夜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沙发旁的暖光落在她侧脸上，把她的眉眼照得柔和。她低头看着手机，嘴角还带着一点很浅的笑意。

沈臣站在门口，静静看着她。他刚结束会议。原本应该让李德进来提醒她，或者让司机先把车备好。可听说她已经到了，他几乎没有犹豫，便自己过来了。

只是到了门口，他却怎么也迈不出那一步。心心念念的人就坐在里面。她低着头，神情放松，眼底有细碎笑意。和医院里隔着雨幕看见的背影不同，这一次，她离他很近。

近到只要他开口，她就能听见。可沈臣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叫她。他们分别的时间太长了。

沈臣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手背青筋因为紧张浮起。他察觉到自己的失态，默默将手放进裤袋。停顿片刻，他终于走了进去。

锃亮的皮鞋出现在杨舒眼底，她以为是李德，下意识收起手机，笑着抬头。

“沈……”

后面的“总”字忽然卡在嘴边，她看清了面前的人。

男人穿着深色衬衫，身形清瘦而挺拔，因为右腿还未完全恢复，步伐比常人略慢，却丝毫不显狼狈。灯光落在他眉眼间，勾出熟悉又陌生的轮廓。

他的眼睛很黑，鼻梁挺直，唇色有些淡。

相比少年时，眼前的人更冷，也更沉静。岁月将他的青涩磨去，把那些曾经明亮干净的棱角压成更深的锋利。

可有些东西是不会变的，他看她时，眼底那一点像是藏了很久的情绪，那是刻意隐藏出的情意。

杨舒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记忆里的少年和眼前的男人慢慢重合，最后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