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杨舒回到京市分公司处理工作。

住院耽误了不少事，好在付云提前替她远程处理了大半。小刘一早就把需要签字的文件整理好，秘书雅婷则把一封崭新的纯白邀请函放在了她办公桌上。

“舒姐，国外香水设计师 Chloe 邀请您参加一个月后在京市举办的‘留香’之旅。”

杨舒拿起邀请函。

封面是纯白色，边缘压着很浅的纹路，中央用黝绿色烫金印着活动名。她指腹轻轻掠过那几个字，眼底浮起一点意外。

Chloe。

她们是在留学时认识的。那时候杨舒原本也考虑过继续深造，只是后来因为家里和公司的事，最终没有留在原专业方向。Chloe却一直很坚定，从香料学到香水配方，再到独立调香，一步一步走得很稳。

她像她的名字一样，永远带着旺盛的生命力。毕业后两人一直保持着联系，却多年没有真正见面。没想到这一次，倒是恰好赶上她在京市。

“我知道了。”杨舒合上邀请函，“雅婷，你回复对方工作人员，我会参加。”

“好的。”

雅婷离开后，杨舒又把邀请函打开看了一遍。这件事来得确实巧，花云最近也在考虑拓展香水线。护肤品做到一定阶段，品牌需要新的增长点，可公司旗下几个设计师交上来的方案，总是差一点。味道不是太普通，就是概念过于用力，缺少真正能留下记忆点的东西。

也许 Chloe 这边，会是一个新的契机。她正想着要不要提前给老友发消息，办公室门便被敲响。

“进。”

进来的是小刘，她身后还跟着一个熟悉的人。杨舒抬头，微微一怔：“李德？”

李德仍旧穿着整洁笔挺的西装，站在门口，姿态克制，礼貌得体。

“杨小姐。”

他没有往前多走半步，只站定在原处，微微鞠了一躬。

“冒昧打扰。”

杨舒放下手里的邀请函：“你怎么来了？沈总那边有什么事吗？”

李德神色没有变化，语气也十分平稳。

“沈总如今行动多有不便，但我们作为下属，不好私自进入老板的私人领域。请问杨小姐近期是否方便，接送我们老板上下班？”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杨舒看着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什么？”

李德十分耐心地重复：“沈总右腿尚未完全恢复，日常通勤不便。若杨小姐方便，是否可以暂时接送沈总上下班？”

杨舒：“……”

她觉得自己可能是听错了。舍屿集团这么大的公司，沈臣身边那么多助理、司机、保镖，甚至随便调一支医疗团队都不难。如今李德站在她办公室里，客客气气地问她能不能接送沈臣上下班。

这听起来不像委托，像碰瓷。杨舒神色复杂地看着他：“李先生，你们舍屿集团……没有司机吗？”

李德面不改色：“有。”

“没有助理？”

“有。”

“没有无障碍车？”

“也有。”

“那为什么是我？”

李德沉默了半秒，他其实也想问。沈总伤势逐渐好转，虽然夹板还没拆，但并不影响基础通勤。更何况舍屿集团所有车辆都配了司机和安保，真要安排，根本轮不到杨小姐。

但这是老板亲自交代的事。作为下属，他只能执行。李德微笑道：“沈总说，杨小姐是事故相关方。由您暂时协助，可以更好体现双方后续沟通的诚意。”

杨舒听得风中凌乱，这话听起来很正式，但细想全是问题。她沉默了一会儿，还是问：“这是沈总的意思？”

“是。”

杨舒又看了看李德。他态度太坦然，坦然到让人挑不出错。她本想拒绝，可想到沈臣到底是因为救她才受的伤，又想到这几天他安排医生、送饭、让人照顾，她那句“不方便”到了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

最后，她只能揉了揉眉心。

“暂时的。”

李德立刻道：“当然。”

“我有工作，不可能全天候配合。”

“沈总会配合您的时间。”

“我也不是专业护工。”

“您只需要接送上下班即可。”

杨舒看他一眼，越听越离谱。可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她终究还是点了头。

“今天下班？”

“如果杨小姐方便的话，沈总六点半结束工作。”

“地址发我。”

“好的。”

李德离开后，小刘站在旁边，表情已经快绷不住。杨舒抬眼看她：“想笑就出去笑。”

小刘立刻低头：“没有，杨经理，我只是觉得舍屿集团的企业文化很特别。”

杨舒：“……”

这话已经很委婉了。

下班后，杨舒还是准时到了舍屿集团楼下。

舍屿集团总部大楼位于京市新金融区，整栋建筑线条冷峻，玻璃幕墙在暮色里反射出一片深蓝。大堂里人来人往，员工刷卡下班，脚步有序，空气中有种高效而冷静的秩序感。

前台显然提前得到了通知，见到她后很快迎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