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舒动作一顿。

“脑科医生检查的时候说，你头部有陈旧性创伤痕迹。”付云声音放轻，“我不是非要问你的隐私，只是有点担心。你以前从来没跟我说过。”

病房里安静下来。杨舒低头看着手里的苹果，眼神慢慢黯下去。

“已经是陈年旧事了。”

她说得很轻，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付云看她这样，便知道那不是能随便揭开的伤口。她没有继续问，只伸手替杨舒把滑落的被角拉上去。

“那就不说了。以后身体上的事不许再瞒我。”

杨舒嗯了一声。没过多久，病房门被人敲响。

咚咚。

付云回头：“请进。”

门打开，一名身姿挺拔的男人提着餐盒走了进来。杨舒认出他，是之前站在舍屿集团代表席旁边的李德。

“杨小姐。”李德语气客气，“这是沈总让人送来的。”

杨舒怔了一下：“给我？”

“是。”李德将餐盒一一摆到床桌上，“沈总说，这是家里阿姨做的饭菜。您或许会喜欢。”

这句话说得很寻常。李德摆好餐盒后，又道：“沈总目前不方便过来，让我转告杨小姐，好好休息。其他事不急。”

他说完便很快离开，没有多做停留。

病房门重新关上。付云和杨舒对视一眼。

片刻后，付云率先把饭盒打开。

热气扑出来。里面有清淡的鸡汤、蒸蛋、几样小菜，还有一盒精致的甜品。不是医院附近随便买来的外卖，倒像是家里阿姨专门按病人的口味做的。

付云看着那盒甜品，忍不住挑眉。

“嚯。这沈总还挺不同寻常。”她看向杨舒，“给病人带甜品，是怕你吃药太苦吗？”

杨舒没有说话。她看着那盒甜品，忽然有些恍惚，她小时候很喜欢吃甜食。

奶糖、蛋糕、冰淇淋，什么都喜欢。张玫担心她吃太多甜的对身体不好，总是严格控制。那时候沈屿臣总会偷偷给她留一颗糖，有时是橘子味，有时是牛奶味。

某人每次都会说：“只能吃一颗。”

可如果她撒娇，他最后还是会多给一颗。

后来家里出事，她慢慢不怎么吃甜了。不是不喜欢，只是很多东西一旦和过去绑在一起，就会变得不那么容易入口。

杨舒低头，看着那盒甜品，眼睫轻轻颤了一下。付云原本还想打趣，见她神色不对，又把话咽了回去。

过了很久，杨舒才轻轻开口。

“付云姐。”

“嗯？”

“沈臣的病房在哪？”

付云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杨舒抬起眼，声音很轻，却比刚醒来时清醒许多。

“我想见他。”

可是最后杨舒也没见成这传闻中的沈总，拖着身体在B1108病房门口就被拦了下来。

“杨小姐，不好意思，沈总需要静养，暂时不接受看望。”门口站着不太近人情的黑衣保镖，杨舒也知自己这段时间是见不了他了。

“我给沈总带了鲜花，希望他能早日康复。”她手上抱着花瓶，花瓶里插着娇艳欲滴的花束，似乎被人精心整理过，花束整齐鲜艳，高低错落。

保镖侧眼伸手收下了杨舒的花瓶，然后又规规矩矩地站在门口。

杨舒站在病房门口，想要透过厚重的房门看清里面的人，但只能隐约看清守在床边的人影，踌躇片刻后还是回到了自己的病房内。

“刘经理，杨舒的基本资料有收集到吗？”李德立在床边，看着床上未醒的老板，这项任务是他昏迷前下达的。

床上的人紧闭着双眼皱着眉，似乎做了什么不好的梦。

回到病房的杨舒也没闲着，她用手机搜着舍屿集团的官方账号及相关动态，但沈臣的身影总是藏匿于其他股东之后，就连各个集团的剪彩仪式都是李德代劳。

在一些捕风捉影的媒体报道中，杨舒也终于找到了他的侧影，但似乎与记忆中的那个人并不相似，照片中的人更加雷厉风行、气场更盛，就连对媒体的回应也更加霸道和强势。

按理说这样的人应该会成为圈内的众矢之的，但恰恰相反，和他合作的大集团数不胜数，就连举世闻名的商界大佬陈远斯先生也和他有过合作。

杨舒透过病房的窗户望向远处的高楼大厦，一时有些迷失了，沈屿臣如今会在哪，如今又在做着什么。

枕边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拿起手机贴在耳边。

“学妹，听说你受伤了，我给你点了你爱吃的陈记点心。”略带担忧但是又体贴的声音透过话筒传到杨舒的耳里。

还不等她回应，门口就传来了敲门声，似乎是他的助手送到的声音。

“从新闻上得知了你受伤的消息，但我目前在国外没有办法回来，所以我点了一份你爱吃的点心，希望你吃下能心情好点。”

看着精致的包装盒和精致的点心，杨舒微愣，没想到当初她随口说的一番话陈应旭记在了心底。

那泛黄的回忆突然变得模糊起来，沈屿臣似乎离开得太久了，久到她忘了对他的感觉，久到连她也犹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