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书桌上,草稿本被摊开,上面写着一行又一行让人头疼的公式。
“阿舒,集中注意力,不要走神。”
少年低低笑着,修长的手指轻轻弹了下她的眉心。她捂住额头,不满地皱鼻子:“屿哥哥,我没有走神,这道题就是这么做的。”
“张铭天的答案你也信?”
少年声音里带着温柔又无奈的笑意,重新拿起笔,在草稿纸上一步步写给她看。
“我再教你一遍,阿舒好好听。”
那时的沈屿臣穿着干净的白衬衫,坐在她身边,眉眼清朗得像电影里走出来的人。
杨舒那时还不懂什么叫喜欢。她只知道,沈屿臣是不一样的。是和其他所有人都不一样的。
意识被疼痛拽回现实。
杨舒费力地睁开眼,看到的是一片混乱的厂房天花板。灰尘落下来,呛得人喉咙发紧。
她抬了抬手,却看见指尖沾满了血。鲜红的颜色刺进眼底。她瞳孔猛地一缩,身体不可控制地发抖。
“沈总!沈总!”
“快叫救护车!”
“别动他,先别动!”
李德惊慌的声音,工作人员焦急打电话的声音,代表们慌乱退后的脚步声,全都挤在一起。
杨舒想看清护着她的人是谁,可眼前越来越暗。她最后看见的,是一只沾着灰尘和血迹的手。
那只手修长,骨节分明。随后,她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时,阳光已经透进整间病房。
杨舒睁开眼,最先感受到的是头疼。那种疼并不尖锐,却沉甸甸地压着,让她一时分不清自己在哪里。
消毒水的气味很淡。窗边摆着一束新鲜的白色洋桔梗,病房干净宽敞,连床边仪器的声音都很轻。
“小舒?小舒!”
熟悉的声音从床边传来。杨舒慢慢转头,看见付云坐在椅子上,眼下有些青,显然是赶得匆忙。
“付云姐。”她声音有些哑,“你怎么来了?”
她想撑着坐起来,可刚一动,头就像被灌了铅,眼前跟着发黑。付云连忙把她按回去。
“你给我老实躺着。”付云皱着眉,语气不太好,眼里却全是担心,“德善药厂的事不用管了。”
杨舒愣了愣,下意识去摸自己的头,才发现额角和手背都做了简单包扎。
“可是项目……”
“舍屿集团已经拿下了。”付云拿起一旁的苹果,低头削皮,“你也别惦记了。这个项目本来也不是我们非拿不可。”
杨舒怔住。
“已经定了?”
“嗯。”付云没好气地看她一眼,“你说你,非要盯这个标做什么。我们说好听点是搞研发和品牌的,不好听点就是做销售和供应链。德善那块地再好,我们还能把它建成花不成?”
她说着,空出一只手,轻轻弹了下杨舒没受伤的地方。
“还把自己弄进医院。”
杨舒却没注意她后面的话,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舍屿集团的沈总,不是一直没到场吗?
付云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削苹果的动作慢了下来。
“沈臣后来到了。”她说,“你们去现场的时候,他应该是从另一侧进来的。厂房楼顶有块旧板材脱落,正好砸向你那边。”
杨舒的呼吸轻了一下。付云继续道:“如果不是他及时把你推开,你估计还得多躺几天。你头部受了点撞击,所以晕了过去。他把你护到身下,腿被砸伤了,人也住院了。”
杨舒手指慢慢收紧,她不希望因为自己让别人陷入危险中。
“他伤得严重吗?”
“具体不清楚。”付云叹气,“我原本想过去感谢,但他的助理李德说你伤势未明,他们已经安排了最好的脑科医生过来,让我先照顾你。”
说到这里,付云也有点不解。
“我是真没弄明白。沈臣这种人,看着也不像什么路见不平的大善人,怎么反应这么快?”
杨舒没有回答,她的心跳却在一点点加快。她想起身,刚撑起一点,眼前又是一黑。
付云吓了一跳,立刻按住她:“你干什么?”
“我去看看沈总。”杨舒声音很低。
“你现在去能干什么?”付云皱眉,“先把自己养好。真要感谢,等你能正常走路了再说。”
杨舒被她按回床上,指尖却仍旧有些发凉。付云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她,又替她把病床升高一点:“现在好些了吗?”
杨舒点点头,接过苹果,慢慢咬了一口。甜味在舌尖散开,她却没有尝出多少滋味。
付云看着她,犹豫片刻,还是问出了口:“小舒,你之前头部是不是受过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