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屿集团这几年在京市风头极盛。
它不只覆盖房地产行业,也布局新兴科技、商业综合体和医疗健康产业,扩张速度快得惊人。外界都说舍屿集团的掌权人是这几年最难复制的商业奇迹,七年时间从资本圈边缘杀到中心,无数政商大佬想拉拢他,他却一概不回应。
杨舒听过不少关于沈臣的传闻。年轻、冷静、强势,极少露面,却每次出手都精准得近乎狠厉。
她坐在会议厅里,翻着手里的资料,忍不住想:这得顶着多大的压力,才能把这么大一个集团撑起来。
她只是替付云姐打点一部分项目,都已经累得想原地退休。
果然有些人天生就该当大佬。
“各位代表都到了吧?”
负责招标的工作人员坐在上首,逐一清点各家公司代表。
会议厅里坐了不少人,都是冲着德善药厂来的。有的公司规模不大,明显只是来试试水;也有几家实力不错,项目书做得厚厚一沓,摆明了是有备而来。
工作人员点到最后,视线停在一个空位上。
“舍屿集团呢?”
她看向站在旁边的李德。李德穿着深色西装,气质干练,神色平稳,哪怕只是站在一侧,也让人很难忽视。
“沈总还在开会,稍后到。”
话音刚落,会议厅里便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
“沈总亲自来?”
“那还有什么好争的,这标估计定了。”
“本来就是来陪跑的,能见一眼沈总也不亏。”
这些议论声压得很低,却还是断断续续传到杨舒耳边。她没有参与,只把目光落在舍屿集团那个空着的位置上。
沈臣。
不知道为什么,昨晚段嘉柔提到的那个名字又浮了上来。
只差一个字。可天底下名字相似的人太多了。更何况她听说过沈臣的年龄和经历,和她记忆里的那个人怎么也对不上。
杨舒收回视线,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资料上。
工作人员很快示意大家安静。
接下来的室内讲解主要围绕德善药厂的基本情况、产权结构、使用限制以及未来规划要求展开。杨舒听得认真,偶尔低头做几笔记录,只是目光仍会不受控制地掠过那个空位。
直到室内讲解结束,沈臣都没有出现。工作人员也没有再等,带着各家公司代表前往现场考察。
德善药厂位于京市老城区与新规划区交界处,占地不小。厂区外墙斑驳,门口还留着旧日的厂牌,字迹已经褪色,却仍能看出当年辉煌过的痕迹。
如今这里正处于维护阶段。因为部分厂房年久失修,政府已经出资把危险区域围了起来。现场考察也只允许代表们在规定路线内活动。
“德善药厂停产多年,但相关设施一直有人定期维护。”工作人员走在最前面介绍,“大家也都知道,这里最大的价值并不只是原有生产线,更重要的是它的地理位置和历史背景。”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上级希望未来这里能成为京市更新规划中的一个重点项目。无论是体育中心、文娱中心,还是商业综合空间,都要具备公共价值和城市辨识度。简单来说,不能只是拿地赚钱。”
有人低声笑了一下。在场都是生意人,谁都听得懂这话。杨舒跟在人群里,目光却落在那些陈旧的设备上。
厂房里仍旧摆着一部分旧机器,铁锈爬满边角,地面上有几处清理不掉的污痕。空气里混着灰尘和金属潮湿的味道,让她莫名有些不舒服。
她抬手轻轻碰了碰一台旧设备的边缘。
冰凉,粗糙。
工作人员还在继续讲解,其他代表都在打量厂区布局,心里盘算着如果拿下项目,自家公司该如何规划。
杨舒却有些走神。
就在这时,头顶忽然传来一声细微的裂响。起初很轻,像有什么东西被风扯了一下。下一秒,声音猛地放大。
撕拉——
紧接着是一声巨响,人群里有人惊呼。
“沈总!”
杨舒还没来得及抬头,就听见李德失控般喊了一声。
周围的一切像被按下了慢放键。
她只觉得眼前光影晃了一下,有人从侧后方疾步冲来,带着很重的力道将她抱住,几乎是把她整个人往旁边推开。
背脊撞上坚硬的地面前,她被一只手护住了后脑。
那人身上的气息很冷,又有一点熟悉。
杨舒眼前发黑,耳边全是混乱的人声和坠落声。
恍惚间,她好像看见了许多年前的那个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