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下午,杨舒终于把京市分公司的债务遗留问题梳理得差不多。
几笔预付款项的用途重新核实,供应商合同也做了补充说明。前任负责人留下的烂摊子不算彻底解决,但至少已经有了头绪。
她给分公司员工额外放了半天假,自己也难得从一堆文件里抽身,约了段嘉柔在万象城见面。
万象城是京市最热闹的商圈之一,工作日下午依旧人来人往。
杨舒刚走到中庭,就听见有人远远叫她。
“舒舒!”
她循声望去,段嘉柔穿着粉白色蓬蓬短裙,扎着利落的双马尾,肩上挎着一只兔子单肩包,正站在扶梯旁朝她挥手。她笑起来时脸颊边有两个很浅的梨涡,整个人像一块橘子味的软糖。
杨舒走过去,被她一把抱住。
“小柔,我好想你。”
熟悉的橘子香气扑过来,杨舒忍不住笑:“你还是喜欢橘子味的香水。”
“那当然。”段嘉柔松开她,理直气壮地抬了抬下巴,“这可是我男神代言的,我当然要一直用下去。”
“苏逸?”
“除了他还能有谁。”
段嘉柔从初中开始追星,追到现在依旧热情不减。听说苏逸前段时间播的剧又爆了,她估计没少买周边。
杨舒看着她这一身装扮,忍不住摇头:“你这往男人身上砸钱的毅力,真让我瞠目结舌。”
段嘉柔挽住她的手:“你懂什么,这叫精神寄托。”
“段二把手现在这么闲?”杨舒笑着问,“不用去探组?”
“交给阿织姐了。”段嘉柔摆摆手,提起这事就没什么兴致,“我才不想去那么乌烟瘴气的地方。”
杨舒有些意外:“怎么了?你爱豆又做什么了?”
“别提了。”段嘉柔一想到苏逸就有些气,“最近跟一个十八线女明星上了热搜,他本人倒好,说什么清者自清,热搜挂不了多久。你说他是不是脑子不好?娱乐圈是讲清者自清的地方吗?”
杨舒笑了:“那你还喜欢?”
段嘉柔沉默两秒,幽幽道:“喜欢归喜欢,骂归骂,不冲突。”
杨舒被她逗得肩膀都轻轻颤了一下。
段嘉柔也笑,笑完又把话题拉回来:“不说他了,说说你。在海市还好吗?”
“还好。”杨舒说,“公司忙,家里也还算平稳。我爸妈这几年跟着大伯又开了几家药店,日子比以前安定很多。”
“那就好。”段嘉柔捏了捏她的手,“我一直怕你们过得不好。”
杨舒眼神柔和下来:“已经好多了。”
段嘉柔看着她,忽然眨了眨眼:“那有没有什么新欢?”
杨舒:“……”
她就知道这人正经不过三句话。
“哪有什么新欢。”杨舒无奈,她捏了捏段嘉柔的手背,“我天天不是项目就是合同,连睡觉都觉得奢侈。”
段嘉柔不吃这一套,挽着她往前走:“我说什么你还不知道?你看沈屿臣都快活成寡夫了。”
“寡夫”两个字实在太突兀。杨舒没忍住笑出了声。如果沈屿臣真活成寡夫,那场面确实有点难以想象。
段嘉柔立刻用手肘撞了撞她的腰:“你笑什么?你是没看见他那天回来时那个样子,孤独、冷清、谁也不理,比小时候还要严重,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啧啧,你真应该现场看看。”
杨舒嘴角的笑慢慢淡了些。
“有机会的话。”她轻声说。
段嘉柔侧头看她:“你真的不打算见他?”
杨舒没有立刻回答。
商场中庭人声鼎沸,头顶巨大的电子屏正在播放广告,彩色光影落在来来往往的人群身上。她们站在这么热闹的地方,说的却是一个很久没有宣之于口的名字。
“不是不想。”杨舒说,“是我还没有准备好。”
他们中间横亘了太多东西,她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段嘉柔叹了口气,没有再逼她。
两人在商场里逛了很久。
段嘉柔还是喜欢去精品店看小饰品,发卡、耳环、手机壳,什么都要拿起来研究一遍。杨舒一路上被几家盲盒店吸引,明知道买回去大概率只会摆在柜子上落灰,还是没忍住拆了几个。
出来时,两人手里都提了不少花里胡哨的袋子。
杨舒低头看了一眼,忍不住笑:“如果我妈在这,肯定要说我们两个还没长大。”
话音刚落,她的手机就响了。杨舒拿出来一看,备注是“女王大人”。
段嘉柔凑过来看,顿时乐了:“你们母女心灵感应啊,阿姨打得可真是时候。”
杨舒接起电话:“喂,妈。”
张玫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妤妤啊,你现在还在京市吧?”
“在。”
“你大伯刚给我打电话,说让你明天晚上去吃个饭。”张玫语气听着随意,却又有一点刻意的自然,“你这次回京都没住家里,按理也该去看看长辈。”
杨舒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只是吃饭?”
电话那头顿了顿。
“也不是什么大事。”张玫轻咳一声,“就是你大伯那边有个朋友家的孩子,人还不错,也在京市工作。你们年轻人嘛,认识认识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