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舒低头看去，段嘉柔发来一条消息。

【舒舒，我好像看见沈屿臣了。】

她嘴里的水差点直接呛出来。

杯子也跟着晃了一下，温水溅到手机屏幕上。杨舒手忙脚乱地抽了纸巾擦干，心跳却已经乱了。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像是怕自己看错。

沈屿臣。

这个名字太久没有出现在她眼前了，久到她以为自己已经能平静面对。

可事实证明，不能。她指尖微颤，飞快打字。

【真的？在哪？他怎么样？】

三句话发出去后，她才意识到自己问得太急。

可消息还没来得及撤回，段嘉柔就已经飞快地回答了她的问题。

【就在边湖佳苑，我应该没看错。】

【他似乎是一个人回来的。】

【比以前高了，也瘦了点，气质变了很多。】

杨舒盯着屏幕，呼吸轻了下来。她还有很多话想问，可输入框里的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什么也没能发出去。

段嘉柔那边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又发来两条。

【其实你们家出事那段时间，他整个人快碎了，浑浑噩噩了很久。】

【后来他被回国的舅舅接走，就再也没回来过了。】

杨舒眼眶忽然一热，她低下头，想把那点情绪压回去，可眼泪还是先一步落了下来，砸在手机边缘。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回复。

【他看起来还好吗？应该没什么事吧？】

段嘉柔回得很快。

【哎哟，我的小祖宗，你就说你这么关心他，为什么不直接去找他？】

杨舒看着这句话，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拧了一下。

她不是不想找沈屿臣，只是有些牵连一旦重新接上，谁也不知道会把谁再次拖进泥潭。

她慢慢打字。

【小柔，你觉得本应不在人世的人突然出现，他会怎么想？】

这一次，段嘉柔沉默了很久，最后只回了一句。

【咦~你说得怪恐怖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不过这样也好，你也不会一直想着他。】

只不过在这场感情里谁也没能好好告别。

*

京市的夜晚还是和平常一样，热闹、繁华，灯火明亮得近乎虚假。可有些人站在这片灯火里，却始终找不到自己的归处。

同一时间，舍屿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偌大的落地窗外，是京市连绵不绝的夜景。雨后的玻璃映出一道颀长身影，男人站在窗前，眉眼沉静，轮廓被月色和室内冷白的灯光勾勒得分明。

李德将一摞文件放到办公桌上。

“沈总，德善药厂的项目资料已经整理好了。”

男人没有立刻回身，只淡淡应了一声：“放着吧。”

他的声音偏低，带着一点不明显的暗哑，像是长久睡眠不足留下的痕迹。

李德站在原地，继续汇报：“这次争标的公司，除了之前提到的十家公司外，又新增了一家花云美妆。规模不算最大，但这几年在功效型护肤赛道上增长很快。”

沈臣终于转过身。

“花云？”

“是。”李德说，“他们这次派出的参会人，是公司股东之一兼技术顾问，叫……”

他低头看了一眼资料。

“杨舒。”

空气像是有一瞬间的凝滞，沈臣抬眼看向他，目光沉了几分。

“你刚才说什么？”

李德一时拿不准他的意思，只能重复：“花云集团这次派出的参会人，是杨舒。”

那两个字落在安静的办公室里，轻得像一枚针，却足够刺破很多年的沉默。

沈臣没有说话。片刻后，李德试探着问：“沈总，那德善这个标，还要拿吗？”

沈臣垂眸，看向桌上的项目书。

“拿。”

他停了停，声音恢复平静。

“这次我亲自去。”

李德应下：“明白。”

他离开办公室后，顺路去了项目经理办公室，通知原本负责争标会的刘经理不用再准备出席。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沈臣走到桌前，翻开德善药厂的项目书。纸页在他指下翻过，密密麻麻的文字映入眼底，他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很久后，他合上文件，拿起手机拨出一串号码。

电话接通得很快，那头传来一道慵懒的男声，应该是刚睡醒不久：“喂，臣哥？”

沈臣站在桌边，半边侧脸隐在灯影里。

“帮我查个人。”

“谁啊？”

他沉默半秒。

“杨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