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净的墓碑因为雨而显得有些黯淡,但是墓前摆满了鲜花和贺卡。
男子眼神落寞,挺拔的身体因为想要更靠近一点而弯着背。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方巾帕往碑上的照片擦了擦。
可雨却并不领情,仍然打湿了照片上的女孩。他的手停了一下,看着照片里的人声音暗哑。
“对不起,我已经很久没来了。”
“再等等我,我会尽快来陪你的。”
*
京市的夜色被雨洗得很亮。
车内的音乐让她有些昏昏欲睡,车窗外路边行人匆匆,写字楼里的灯一格一格亮着,像一座城市的心跳。
手机消息震了一下,将她逐渐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
【舒舒,你来京市怎么不告诉我?】
杨舒看到给她发信息的人,神色微微缓了一下,问她的人是段嘉柔,她的头像是一只可爱的小柯基。
她们小时候住在同一个小区,后来因为一场意外断了联系,直到几年前才重新加回微信。这几年她们也只有在微信上交流过却从来没有时间见面。
【小柔,我给忘了,我来负荆请罪了。】
杨舒随手发了一个滑跪的表情过去,不过段嘉柔可不吃这一套,她很快发来一串消息。
【停!都是借口。】
【要不是我看见你ip已经换到了京市,你打算瞒我多久呢?】
【你是不是还在担心张铭天?】
杨舒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一会儿,指尖停了停,最后发了个点头的小表情过去。
【他们家早就不住这边了,你不用担心被他发现啦。】
【说起张铭天,这人四年前开始就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做什么又发达了,一家子搬去海滨别墅区了。】
杨舒看着屏幕,眼底的情绪淡了一点,如今大家都有各自的生活再也没有交集,就这样一直下去对谁都好。
而且张铭天和他是从小就是好哥们儿,杨舒不能出现在张铭天面前,她目前还不想让那个人知道她还活着。
车停在御庭宴门口时,雨已经小了。
杨舒下车后顺手给司机点了好评,才快步走进大堂。服务员领着她上楼,走廊里铺着厚而柔软的地毯,灯光温暖,空气里有淡淡的檀香。
天和包间外,她刚伸手碰上鎏金门把,里面便传出一道带笑的声音。
“旭哥,好久不见舒姐了,你今天穿得比前几天参加宴会还正式。”
另一个人接话:“陈总如今事业有成,就差情场得意了。”
屋内有短暂的笑声。随后,一道略微严肃的声音响起。
“别乱说。”
陈应旭的声音不大,却让里面安静了些。
“我和杨舒之间没有什么。你们不要在她面前随意开玩笑。”
杨舒握着门把的手停了一瞬。片刻后,她推门进去。包间里的人齐齐看过来。
坐在上位的陈应旭起身,眼底带着温和笑意。他穿一身深色西装,肩背挺直,领带规整,眉眼间依旧是杨舒记忆里的模样。左眼下那颗浅浅的泪痣让他整个人少了几分锋利,多了些温润。
“学妹,坐这边吧。”
他示意自己左侧的位置。
杨舒笑着点头:“不好意思,路上有点堵。”
“没有迟。”陈应旭说,“刚好开始。”
在场的有陈应旭的朋友,也有他的商业伙伴。杨舒一一打过招呼,饭局才算正式开始。
她比较熟悉的林成坐在她左边。大学时林成和他们同届,性格外向,方才最先调侃的那道声音,多半就是他。
林成端起酒杯:“舒姐,近两年过得怎么样?听说你和付云姐在海市做得风生水起。”
杨舒以茶代酒,对他笑了笑:“风生水起谈不上。海市竞争大,但机会也多,我们只是运气不错。”
“你们那可不是运气。”林成感慨,“付云姐现在好几个核心城市都有分公司了吧?看来我真的应该向你们学习。”
杨舒听出他话里的羡慕,也不把话说满:“你在陈学长这里不是也很好?公司刚上市,多少人羡慕还来不及。”
陈应旭在旁边笑了笑,用公筷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她碗里。
“林成是看你们过得比他痛快,心里不平衡。”他说,“前几天还跟我说,想去海市投奔你们。”
桌上有人笑起来。杨舒也跟着笑,却看着碗里的菜,迟迟没有动筷。
陈应旭注意到了,像是才反应过来,低声问:“不喜欢这个?”
“没有。”杨舒把碗往旁边轻轻挪了挪,“刚才路上有些晕车,缓一缓就好。”
陈应旭没有追问,只让服务员给她换了杯温水。
杨舒侧眼,将他的动作看在眼里,脸上依旧保持得体的微笑。陈应旭似乎也知道自己有些刻意,但他并没有解释。
两人有些心照不宣,杨舒不再看他,只端起水杯接下其他人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