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行车的车轮轧过小巷子里的石板路,在歪脖子槐树下停了下来。
刚推开小院的门,一股浓郁鲜香的鱼香味扑面而来。顾婆婆正坐在厨房门口的屋檐下剥着毛豆,瞧见两人进来,笑眯眯地指着厨房:“可算是回来了。鱼汤刚被我端下来,等小江再炒两个菜就能吃饭了。”
没一会,厨房的饭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奶白色的黑鱼汤还冒着热气,上面撒着葱花点缀;旁边盘子里是刚刚炒的毛豆丝瓜,还有一道开着就令人胃口大开的青椒炒肉。
江海盛了满满一大碗鱼汤放在叶雯面前,自己则囫囵吞枣地对付了一大碗米饭。他中午请假时间短,吃完扒拉干净碗底,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便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我得回所里了。”江海走到门边,回过头看了她一眼,却不忘叮嘱,“你吃完什么都别管,等我回来收拾。洗个澡,踏踏实实睡一觉。”
很快,院门响起关门的声音,江海的脚步声和自行车链条转动的声音渐渐远去。
初夏的午后,只能听见窗外槐树上偶尔传来的一两声微弱的蝉鸣。
饭桌上只剩叶雯和顾婆婆两人,叶雯慢条斯理地喝完那碗热乎乎的鱼汤,胃里顿时变得熨帖。吃好饭后,她半退半赶地送了顾婆婆会堂屋。也没听江海的,还是自己收拾好了碗筷。
一切妥当后,她拿上毛巾和睡衣去了洗澡间。温热的毛巾覆在脸上,水汽蒸腾间,她轻轻呼出一口长气。
丝绸厂字斟句酌的试探交锋,再到绿皮硬卧上十几个小时的颠簸摇晃……所有这几天的筹谋、汗水、灰尘,都在此刻被温热的水一点点冲刷干净。
擦干头发和身体,叶雯换上了自己做的那套真丝的睡衣。熟悉的布料贴在皮肤上,是一种特有的安心。
回房间拉上窗帘后,屋里暗了下来。叶雯倒在床上,放松地陷入了还有着太阳味道的枕头里。在这个只属于她和江海的房间里,一切喧嚣被彻底隔绝在砖墙之外。
这一觉她睡了很久,直到窗外的天色彻底暗透,四合院里亮起昏黄的灯光,叶雯才被房门推开的微小动静惊醒。
原来江海已经下班回来了。
顾婆婆晚上怕积食,一般只冲个麦乳精就行,这会儿她早已经回房间去看电视。江海洗完澡后,把中午剩的黑鱼汤在炉子上重新热了热,又随便下了把挂面。
两人坐在桌前,江海今天吃饭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不少。昏黄的白炽灯下,他的目光越过升腾的热气,不时落在叶雯的脸上。
叶雯刚放下筷子,正准备收拾桌上的鱼刺,江海就已经站了起来,顺手把桌上的残局往旁边一推。
“放着,我来收拾,不过先回房间吧。”
没等叶雯开口,他直接伸手揽住了她的腰,稍一用力,便将人带回了卧室。
东厢房的门被他从里面栓了起来。
此刻房间里,只有窗外漏进来的半月亮光。
平时,江海习惯晚上去工作台画图纸、核对数据,但今晚,那些复杂的资料被彻底冷落在了漆黑的桌面上。
他把叶雯抵在门背上,低头压了下来。呼吸交错间,带着清冽的肥皂香和男人身上特有的温热气息。平时内敛严谨的人,一旦在只属于两人的领地里时,就会卸下防备,毫不掩饰动作里的急切和失控。
叶雯被亲得有些发懵,偏过头想换口气,还没来得及呼吸,又被他宽大的手掌扣住后脑勺,嘴唇被重新吮吸起来。
黑暗中,江海粗糙的指腹轻轻在她的后背摩挲着,贴着肉,没有任何的隔档,叶雯有些发颤。只觉得江海的嘴唇移到了她的耳边,低沉的声音响起:“这几天,是不是一点都没想我?”
叶雯轻笑出声,伸手环住他宽阔的肩膀:“谁说的,不是一闲下来就跑去打电话了。”
他低头,吻得更深、更重。
窗外的夜风吹动树叶,透过窗户在地面上投下摇晃纠缠的暗影。
两人的战场已经从门后转移到了床上,屋里只剩下彼此交错低沉的喘息。江海额角泛着薄汗,手指顺着她单薄的睡衣下摆探进去,粗糙的指腹摩挲过细腻的肌肤,引得怀里的人一阵轻颤。
他埋首在她的颈窝,近乎贪婪地吮吸着她身上熟悉的香气,动作沉重又克制,像是要把这几天悬在半空的心彻底压实回胸腔里。
直到一切平息下来,夜风把窗帘吹起一角,屋里重归寂静。
江海拧了温热的湿毛巾帮她擦拭利落,才将人重新揽回怀里。
叶雯浑身脱力,下巴抵在他胸口,听着底下沉稳有力的心跳,忍不住伸手在他结实的小臂上咬了一口。
“咬我干什么?”江海喉咙里发出一声低笑,反手将她的掌心扣紧在自己心口,“手酸不酸?”
“江海,你现在真是学坏了。”叶雯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小声嘟囔。
江海喉咙里发出一阵低笑,胸膛微微起伏,顺势将她往怀里又收了收:“在自己媳妇儿跟前,还要什么规矩。”
叶雯伸手在他腰侧软肉上不轻不重地拧了一把,江海怕痒,笑着低头避进她颈窝里。闹了没多会儿,怀里人的呼吸便渐渐平稳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