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宗门主阁上面那座,用锁链困着的浮空岛?”江拂衣问道。
“是。”
“您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长鹤转过头来,定定看了他一眼。
“不必客气。按你们那边的说法,也可以叫我老师。”长鹤微微抿唇,“只是……你怎么会是五灵根?”
江拂衣失笑:“我怎么知道。”
话是这么说,江拂衣却也免不了心头一沉——长鹤话里话外的意思,估计这里的五灵根也和他看过的那些修真小说差不多,算得上是废物灵根了。
“罢了,左右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长鹤目中的焦虑更明显了几分,她叹了口气,“你随我来。”
江拂衣跟在了她的身后,忽然问道:“是令非池的事?”
“……是。”
长鹤没有回头,她径直朝前走去,声音里强压着怒意:“他为了潜入周行宗、骗过我的结界,不惜自碎金丹,如今他弱得连当年刚刚破壳的时候都不如,还喊着什么他要报仇——”
“报仇?”江拂衣一怔,“他知道《剑斩魔》的事情了?”
“……他不知道。”长鹤转过身来,目光沉沉,“问题就在于,他不该知道。”
令非池一直被整个宗门保护得很好。
整个修真界的最后一条小龙,险些还没破壳之前就夭折。就算没有长鹤,周行宗上下也无一人不护着这个小师弟。
令非池生性高傲,再被宗门上下这么一娇惯,愈发目无下尘。就算是整个修真界,能被他称为朋友的,也就只有当初“天下三白”中的另外两人。
“你们给我那本书之前,我原本以为,周行宗数度对外求援却毫无回应,是因为他们贪生怕死,是他们觉得当年先师斩断登仙阶、周行宗便要代先师偿还罪过。”
“登仙阶一事,周行宗责无旁贷。我本以为,赌上我宗门全体内门弟子的性命,他们总该放过非池的,可为何……”
长鹤的拳头一点点握紧了。
她原本以为,有“天下三白”在,令非池就算没了宗门,凭他的实力和他那两位天资卓著、宗门显赫的好友,令非池再如何也不会过得多么艰难。
可是——
“那谢留最后用来斩杀黑龙的白龙逆鳞,那是非池的逆鳞。”
“龙之逆鳞,触之即死……他们怎么会有非池的逆鳞?非池又为什么会变成黑龙?”
江拂衣没有说话,可长鹤本来也没有期待他回答什么,因为她心里早已有了答案。
因为……怀璧其罪。
倘若周行宗覆灭一事,当真并非意外呢?
天地间的最后一条龙,就算是把他身上一块块地分了,也足以炼化出无数的天材地宝。
可长鹤心中又升起更多的疑问来——就算龙身是天地间独一流的天材地宝,可比起一整个修真界第一的大宗门来,也不过如此。
他们,又为何一定要让周行宗覆灭?
“需要我做什么?”江拂衣的声音带着些许迟疑,“还有……为什么是我?”
长鹤带着他穿过一道花草繁茂的幽涧,转过一道弯,一口极幽深的潭水便映入眼帘。
那潭水极深极清,呈现出清透的蓝墨色。江拂衣低头仔细看了看,竟连潭水的底部都看不见。
“因为非池选中了你。”长鹤道,“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选中你、还有你们的大学。”
如今想来,或许稷下大学那么多的天灵根,的确能给修真界带来什么转机。可是……江拂衣怎么会是五灵根?令非池怎么会选一个五灵根?
她用力闭了闭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她刚刚把从朔雪那里搜刮来的一堆天材地宝炼化入阵中修复令非池受损的灵识时的场景。
灵力涌入到那条小小的白龙身躯之中,却并没有如长鹤所想一般修复他的灵识,反而逼迫着他呕出一颗通体漆黑的龙珠来。
龙珠是龙族命源所在,长鹤见过令非池的龙珠,那分明是一颗通体洁白得像是要发起光来的珠子,怎么会变成这般模样?
还没等长鹤问出来,那颗龙珠上便涌起一道黑沉沉的雾气,勾勒出了个模糊的身影。
就算是经年未见,长鹤也认得出来,那就是她的小师弟。
“让我跟着江拂衣,他能让我恢复。”令非池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受了什么重伤,“不论如何,师姐,相信我。”
长鹤还未来得及答应他,那道黑雾便消散了,只留下那条仍然沉睡的小龙在水中蜷了蜷身体,像是嗅到了什么似的,闭着眼睛就往潭水的深处钻了下去。
“他说,他要跟着你,你能让他恢复。”
这下轮到江拂衣愣住了,他露出一个见鬼了的表情:“我,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