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奶奶,我们走了,您快进屋吧,外面有风。
柏里回头说道。
奶奶点点头,却没动,依旧站在门口,目送着他们。
村小学就在离奶奶家大约步行几分钟路程。那栋熟悉的、一切都和几年前程真离开时相差无几,只是更旧了些,更静了些。
屋内果然如奶奶所说,积了厚厚一层灰。
但两人谁也没抱怨。放下行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开工”的默契和决心。
打扫。
先从扫地开始,扫完地,程真用湿毛巾开始擦拭,桌子,椅子,床板,窗台……每一处都不放过,柏里则负责清理墙角屋角的蛛网和杂物,用扫把将屋顶和墙角的积灰掸下来。
花了近一个上午的时间,这间小小的宿舍终于露出了原本的模样,家具陈旧——但至少干净了,明亮了,灰尘被清除,蛛网不见踪影,潮湿的霉味也被开窗后涌入的、带着草木清香的秋风驱散了大半。
程真从行李里拿出奶奶给的干净床单被套,和柏里一起,将那张床铺好,书桌被搬到窗下光线最好的位置,带来的书籍文件分门别类,在桌上垒起小小的两摞,那盏小台灯放在桌角。
柏里站在门口,环视着焕然一新的小屋,阳光透过干净的窗户,在地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床铺整洁,书桌有序,空气中飘着好闻的香气,虽然家徒四壁,处处透着寒酸,但不知为何,看着程真背对着他,正仔细地将最后一本书插进书架的背影,看着那盏亮着温暖光晕的小台灯,他的心里,忽然就生出一种奇异的、难以言喻的踏实和……归属感。
这里,将是他和程真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并肩作战的“据点”,是他们消化焦虑、碰撞想法、规划未来的小小“巢穴”,它不豪华,不舒适,但它干净,明亮,充满了他们的气息和共同奋斗的痕迹,更重要的是,在这里,他们可以毫无顾忌地讨论到深夜,可以为了一个方案争得面红耳赤,也可以累极了互相倚靠着沉沉睡去,而不必担心惊扰了任何人。
程真放好书,转过身,正好对上柏里注视的目光,他也看了看四周,然后走到柏里面前,很自然地伸手,替他拍了拍肩上和头发上还没拍干净的灰尘。动作轻柔。
累了吧?
程真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劳作后的疲惫。
柏里摇摇头,看着程真。
不累,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这个小屋,这里……挺好的。
程真也笑了,那笑容很淡,却直达眼底。
嗯,他应了一声,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更多带着山间清气的秋风吹进来,他回头,看向柏里,目光沉静而坚定。
那么,程真说,声音平稳,从现在开始,这里就是我们的“前线指挥部”了。
柏里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站在窗前,望向窗外那片熟悉的、此刻在他们眼中有了不同意义的山村景色,重重地点了点头,阳光洒在他们身上,照亮了脸上未干的汗渍和眼中重新燃起的、更为专注的光芒。
简陋的宿舍,成了新征程的起点,而未来,就在这片被他们亲手打扫出来,洒满阳光的方寸之地,和窗外那片正在孕育希望的山野之间,徐徐展开。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