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里开口,声音还带着哭腔,但很稳。我去。
顿了顿,他又说,但您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好好照顾自己,柏里看着奶奶,眼睛很亮,很认真,按时吃饭,按时睡觉,冷了添衣,热了扇风,地里的活干不动就别干,让铁柱他们帮忙,不舒服了要去看医生,别忍着。
奶奶笑了,眼泪还挂在脸上,知道了。
小管家。
我不是开玩笑。
柏里很认真,您要是不好好照顾自己,我就不去了。
好,好。
奶奶点头,我答应你。
柏里转头看向程真。
程老师。
程真走过来,蹲下身,和他平视。
嗯。
我……我去了县里,能常回来吗。
能。
程真点头,县里不远,坐车两个小时,周末可以回来。
那……学校那边,能跟上吗。
能。
程真看着他,眼神很坚定,你很聪明,很努力,一定能跟上。
柏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那你……能常来看我吗。
能。
程真说,声音很轻,但很肯定,我答应你,每个月至少去看你一次。
柏里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点头,好。
他慢慢站起来,腿有点麻,晃了一下,程真和奶奶同时伸手扶他,他站直了,看着他们,看着这两个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然后,很轻,但很清晰地说,我去。
不是“我去”的重复,是承诺,是决定,是告别,也是开始。
我去。
去县一中,去读书,去看更大的世界。
去走,我该走的路。
奶奶站起来,握住他的手。好。
程真也站起来。好。
三人站在月光下,谁也没说话,但空气里有种温暖的东西在流动,很轻,很柔,像春天的风,吹过田野,吹过山岗,吹进心里。
窗外,月光很好,星星很亮。
夜很静,很温柔。
而明天,太阳还会升起。
路还在那里。
有人要走了。
有人要留下了。
但爱,会一直在。
在风里,在雨里,在每一封寄出的信里,在每一个等待的晨昏里。
在每一个,想说“去吧”又舍不得说的心里。
也在每一个,说“我去”时,流着泪但依然坚定的眼里。
【第二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