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浴缸的那扇大落地窗,没有拉上窗帘。
缅桂花树茂盛的枝叶活跃地冒出了头,阳光穿过绿叶间的缝隙,又穿透玻璃窗。
洒到光/裸洁白的背以及第二脊骨明显突出一道弧度的颈。
倏然,一双修长有力的手突破静止的画面。
一只手往上伸——
攀上白净脆弱的颈,指节微微弯曲用着力。
另一只手——
轻轻而又用力地抚在洁白单薄的背,暴起的青筋仿佛就要突破皮肤。
灿烂的金黄色阳光毫不吝啬地洒在这双手上,赋予了他温暖人的力量。
暖色的光芒向下偏移了些位置,半刻多钟过去了。
两个人依然在尽可能多地交换着彼此的呼吸。
沈寻声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衣服一直硌刺着楚日月。
他拉开两人紧贴着的唇,用手指轻轻摩挲着楚日月过于红润的唇瓣。
紧接着把手背递上去,让楚日月一根根亲吻他的手指。
楚日月像一只不谙世事的小动物,遵循着自己的生理本能——
一口一口吃着自己熟悉的“食物”。
维持基本的生存需求。
暖色的光芒继续往下移,半刻多钟又过去了,沈寻声让楚日月“吃”了个够。
唇贴上楚日月的额头安抚地亲了一口,又分开。
沈寻声另一只手指自己的衣服,示意楚日月他的行动。
楚日月恋恋不舍地停止了自己的“进食”活动。
仅有的那点精力全部汇聚在眼神中。
他小猫似的,眼睛懵懂纯真地盯着沈寻声的手指。
目光跟随眼前人的动作,在空间里缓缓移动着。
来到颈下,扫过往下拉开拉链时微微弯曲着的手指。
来到腰间,扫过往下移动脱下裙时流畅的手背线条。
来到面前,楚日月终于忍不住主动伸出手紧紧抓住。
不让这双手再离开自己。
沈寻声最怕楚日月疼。
完全脱下衣裙后,确认自己全身上下没有任何可能会硌疼楚日月的地方。
才进入到水面里来。
楚日月配合着沈寻声调整姿势,沈寻声在背后轻轻又完全地拥住他。
把他整个人圈在自己怀里。
两只手与他的触碰在一起。
就这样——
两个人一同几乎完全淹没在清澈见底的水里。
鼻尖有楚日月头发丝、身上散发出来的清浅花香味。
沈寻声没办法忽视这个对于他来说是特殊的香味——
但却是这个香味,第一次熏得他一直流眼泪。
像个小动物似的把下巴轻轻搁在楚日月的肩颈,沈寻声从背后用力抱住他。
双手摸到楚日月的手心,与他十指牢牢紧扣。
这好像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日光逐渐偏移,已经照不到他们俩人身上。
漂亮的火烧云亮了起来,金红色的光从云层间洒下来,落在他们目前看不见的地方。
直至云彩也彻底黯淡无光,黑暗完全把一切笼罩。
两个人就这样,从有着明亮太阳光线的白天一直泡到云彩完全消失的黑夜。
沈寻声本来担心水冷了楚日月会感冒。
幸好这个浴缸有恒温系统,两个人一直泡在温暖的热水中。
直到两个人泡得手脚发白,都皱起了波浪似的半透明软皮。
在黑暗里又待了半刻多钟,视线模糊到看不见落地窗外的缅桂花树叶。
楚日月终于用手指捏了捏与他十指紧扣着人的手背。
接收到信号——
沈寻声伸出食指,就着与楚日月紧扣着的手,两人一起打开了浴室光线柔和的顶灯。
楚日月和沈寻声一起站起身来,沈寻声扯过一条白色的浴巾,披到他身上。
把他整个人包裹起来。
打横把人抱了起来,沈寻声把楚日月放在柔软的地毯上,让他光脚不至于着凉。
楚日月就像是一个不会动的漂亮bjd娃娃。
全程任由沈寻声给他裹上浴巾,一点点仔细擦拭身上的水珠,最后依他的习惯给他换了一套面料柔软舒适的睡衣。
沈寻声没穿睡衣,用给楚日月擦水的浴巾把自己快速擦拭了一遍。
最后,沈寻声抱着楚日月,一步步走到卧室床边。
弯下身,看着楚日月陷进柔软的床铺里,他也躺上床,拉过被子盖在两人身上。
楚日月侧过身,找了个自己觉得舒服的姿势埋在沈寻声的胸口处。
再次与他十指紧扣。
两人静静相拥,谁也没有说一句话。
楚日月在熟悉的温暖怀抱里,闭上了眼睛。
很快进入睡眠之中。
深夜,楚日月不确定具体时间,但他的生物钟能感知到大概的时间。
可能是十点到十一点之间。
悄悄松开与沈寻声十指紧扣着的手指,楚日月抬头挪开了一点两人之间近到不能再近的距离。
借着窗户透进来的莹白又微弱的月光,他近乎贪婪地看着沈寻声美好而安静的睡颜。
怕吵醒沈寻声,楚日月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几乎快要被黑暗完全弥漫的卧室里,沈寻声倏然睁开了眼睛,借着苍白的月色看着楚日月轻悄悄离开的背影。
楚日月一路没回头没半点停顿地到了一楼,走出房门来到外面的庭院。
那棵漂亮的缅桂花树在静谧的夜色中,在皎洁的月光下,充满生机如初。
手伸到衣领口,往下探,楚日月想要摸到那根黑色的细线。
围着脖颈左右摸了一圈,他才反应过来,中午的时候,怕弄到水,自己把随身戴的那块玉佩摘下来放在一边了。
他又折回去,沿着原路返回,进到自己的卧室,看见床头柜上放着的他的翡翠项链。
楚日月又看了一眼,侧躺在床上的沈寻声安静又美好的睡颜。
他没想起来,玉佩自己中午的时候随手放在浴室里了,而不是卧室的桌柜上。
再次来到庭院里的那棵缅桂花树前,楚日月把玉佩放在手心里。
闭上眼睛,双手合十。
过了一会儿,大概八分钟,他才睁开眼睛。
把手心沾染上自己温度的翡翠玉佩,小心翼翼地挂在了缅桂花树的一根树枝上。
接着,他到附近的花房里找了把称手的工具,拿着铁锹一铲铲在树下的花台里挖土。
直到看见绿色盒子的一角,楚日月放下铁锹,直接用双手去扒开盒面外的所有土。
把盒子抱在怀里,他直接屈起双膝坐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