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小猫可真会享受呢。
他这件外套价值五位数。
“你的红包。”
沈寻声把手上的红包递过去。
“现在已经是你的了。”楚日月毫不在意。
又伸手摸过小猫柔软的背:“我说要送,当然是连红包一起送给你。”
“既然是麻榔找出来的这个红包。”楚日月笑着说:“干脆都用来给麻榔买好吃的吧。”
楚日月把麻榔抱在怀里,打算带他一起去沙发上晒太阳。
一个温热的怀抱,从背后拥住了他。
麻榔叼住沈寻声手里的红包,一个轻巧的跳跃从少年怀里落到地板上。
楚日月看见麻榔自己跑到沙发上去了。
沈寻声很轻易地放开了手中的红包,却舍不得放开一点面前的楚日月。
他收紧双臂,把怀里的人又抱紧了一些。
楚日月偏过头,用唇轻轻碰了一下沈寻声的脸颊。
像确认对方的存在,更像是一种安抚。
从接麻榔回家,看见这件紫色外套开始。
好像就触发了沈寻声的某个开关。
有点忧伤的开关。
“日月,我想带你回去见一见我妈妈。”
沈寻声略微沙哑的声音在楚日月耳边响起。
“可以吗?”
—
麻榔一个猫舒舒服服地躺在落地窗边的大沙发上晒着太阳。
两个少年和他说了再见出了门。
楚日月跟着沈寻声来到一个院子,两人进了屋。
阳光从完全拉开帘子的窗户照进,照亮了桌上摆着的一个主色调为粉色的相框。
照片上——
一个染着一头漂亮粉色长发的年轻女人,手上捧着一大束鲜花,正对镜头大笑着。
相框和照片之间浮着一层好看的粉色流麻。
是沈淼的好友关水取了一截她的粉色头发做出来的。
沈寻声看着照片里妈妈灿烂的笑容,也扬起一个微笑。
楚日月看见他的笑容,也自然地笑起来。
沈寻声的眉眼真的特别像他的妈妈,都很漂亮。
“我小时候生过一场病,去医院看了效果不好,一直在发低烧。”
沈寻声转头看向楚日月。
语气平淡地开始说他小时候的事。
就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
不,比说别人的事情语气要淡得多。
“我爷爷不知道从哪找了个大师来给我看病。”
“那个大师说我是女命错投了男胎,老天爷看不下去,要收回我这条命。”
楚日月的眉头在听到他生病的时候皱起来。
这下皱得更深。
沈寻声伸出手来轻轻抚过面前人的眉间。
“那个大师说有化解的法子——”
“让我爷爷把我打扮成女孩子一段时间。”
“因为我长相漂亮,这件事情并不难。”
“我爷爷给我买了一些漂亮裙子,还给我买了顶粉红色的假发戴上。”
“他说这样明显,老天爷就不会看错了,这就是个粉雕玉琢的漂亮女娃娃。”
“这是我穿女装的开始——”
沈寻声停顿一下,看着楚日月不再皱起来的眉间,继续说。
“这样过了一个多月,我还是没好完全。”
“我爷爷觉得这样不靠谱,要带我去上学。”
“那个大师的师弟突然找上门来,说他有办法……”
沈寻声没再继续说下去。
楚日月便也不问。
不管怎么样,沈寻声现在不是好好地站在他面前吗?
这就足够了。
“我十二岁以前长得很像我的妈妈,见到我的人大多夸我漂亮,以为我就是一个好看的小女孩。”
“我十四岁的时候,忽然有一天很想妈妈。”
“就想起来小时候穿女装的事情。”
“我从柜子里找了一条妈妈以前的裙子,穿上,戴上小时候没扔掉的那顶粉色假发。”
“我突然产生了一个念头:妈妈在这个年龄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在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有几段时间,痛苦得不得了的时候,沈寻声就会穿上女装,缩在柜子里。
想象一下妈妈会怎么想?
会怎么做?
如果是妈妈的话,一定不会放弃生活吧。
妈妈那么地热爱生活。
其实,长大了五官长开了之后,沈寻声男相的骨骼感明显,反而没有小时候长得那么像妈妈了。
后来,沈寻声学会了化妆。
“所以——那天第一次见到许付苏的时候,我才会觉得那么惊讶。”
楚日月知道沈寻声在说什么,许付苏和沈寻声的妈妈长得有六七分像。
居然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看着沈寻声近在咫尺的脸庞,楚日月伸出手,轻轻地抚上去。
恍惚间,这张脸与女装戴假发的沈寻声的脸重合在一起。
那天那张不停冒着冷汗的、不舒服的、苍白无血色的、完全湿透的脸庞。
原来是因为——
沈寻声觉得自己让“妈妈”遭受了极大的无端的恶意。
以至于痛苦到产生了躯体反应,生了病。
沈寻声是真的很傻。
很傻,很傻。
手指从沈寻声的脸颊滑向他的后颈,楚日月微微踮起脚尖,两个人的额头轻轻地触碰在一起。
楚日月觉得自己需要缓缓,他又想流眼泪了。
说不清楚,到底是谁在安慰谁,或许是都在互相安慰。
两个人温热的唇瓣又轻轻地贴在了一起。
微风通过窗户吹进来,阳光把两个人本就相贴的影子更加地重叠在一起。
麻榔在客厅的沙发上翻了个身,把头埋进那件昂贵的紫色外套里,继续睡它美好生活里的一次午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