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楚日月平躺在沙发上,小猫麻榔平躺在楚日月的身上。
楚日月不知不觉舒服得两只手和两只脚都大开着,成一个大字躺在沙发上。
“这个是麻榔。”他手指虚虚触摸着天空,指着左边那团云,又指指右边:“这个也是麻榔。”
“这个还是麻榔。”
说到这句,他语气兴奋,顺手摸了摸小猫对他敞开着的柔软肚皮。
“沈寻声你快看——”
楚日月转头一看,才发现沈寻声不知什么时候早已来到他的身边。
正坐在沙发旁边的地毯上看着他。
见他看过来,沈寻声牵起他的手,两人十指紧扣。
放到唇边,轻轻吻了下他的手背。
楚日月本想拉着沈寻声和他一起躺在沙发上,奈何身体实在是太舒服了。
兴奋劲过后的疲倦向他猛猛卷来,他眼皮刚才本来就是在强撑。
这会儿终于支撑不住地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楚日月睡着了。
沈寻声看着他的睡脸,不自觉地轻笑起来。
微微支起上半身,这样方便他把喜欢的人更仔仔细细地从头看个遍。
看见面前人眼下淡淡的青影,沈寻声伸出没和楚日月牵着手的右手,想要轻轻触碰。
又定住了动作。
此刻舒服睡着的人,好像是昨晚睡前一直在解一道难解的物理题。
整个人完全沉浸在做题的氛围里面,以至于忘记时间。
等解出来已经是半夜,虽然解题人带着心满意足的心情美美入睡,也难免没睡够。
虚空对着楚日月的眼下摩挲了几下,沈寻声再次不自觉地又弯了点嘴角。
他好像也变得和面前的人一样——
特别容易感觉到满足和快乐了。
沈寻声人生第一次产生了一种——
只是和一个人待在一起,什么都不干,却好幸福的感觉。
喜欢一个人原来是这么幸福的一件事情吗?
沈寻声不禁用两人牵着的手捂住自己的心脏位置。
看着面前的人,他突然希望时间在这一刻无限地延长。
让幸福的感觉,久一点,久一点,再持续地久一点——
“谢谢你,楚日月。”
沈寻声轻轻咬字,在物理层面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无法移开一直看着楚日月脸庞的目光。
“楚日月,我爱你。”
—
日子又往前过了一天,时间来到除夕。
云市由水云族主办的点灯祈福节,是当地悠久的传统节目之一。
楚日月和他家里人都是水云族。
他知道沈寻声不回去过年之后,就邀请沈寻声和他们一起过双节。
傍晚,江边广场。
明芝和她的丈夫楚天诚站在人群最前面。
举行开场仪式。
楚日月和明楚分别站在妈妈和爸爸旁边。
沈寻声站在楚日月旁边。
为了庆祝今天的节日,在场的水云族人无论老少男女,全都穿上了他们族的传统服饰。
明芝提前找人给沈寻声测过身量,给他也做了一套。
明芝在台上用水云族的话说了一遍开场白和新年致辞。
又用普通话说了一遍。
她的丈夫在一旁和她配合得天衣无缝。
每次出场的时候,明女士都穿着一套美丽的传统服饰。
今天也一样。
今天是明亮的橙黄色。
她身旁的丈夫跟她穿着同一颜色同一款式的衣服,只在个别细节上有所不同。
明芝左手戴着一对古董翡翠手镯中的一只。
另一只在她身旁丈夫的右手腕上。
她右手腕上戴着一只镶嵌着翡翠的名贵手表。
丈夫左手腕上亦是。
任谁都能看得出来,明芝和她丈夫感情极好。
除此之外,明芝脑后的发髻簪着一只精细雕花的玉簪,双耳戴着黄翡耳坠。
她这一身打扮透着隆重,但不刻意。
整个人透着一股清雅,大方得体但又不失张扬,足够镇得住整个场子的明亮气质。
开场仪式一结束,楚日月再也等不了了。
他拉起早在开场前,就在周围还不是特别明亮灯火和重重叠叠人影掩映下,已经牵住的沈寻声的手。
两个人拉着手已经快半个小时了,沈寻声的脸还是和刚开始一样,红透到脖颈。
楚日月特别喜欢看沈寻声这个样子。
因为他一点点变化。
因为他一点点染上生动的颜色。
现在还是冬天,晚上凉,他们穿的套装是长袖款。
在绣着云纹和蝴蝶的长长袖口保护下,两只手肆无忌惮地牵在一起。
其实,楚日月除了一开始想逗逗沈寻声之外,根本就不害怕任何人看见他和沈寻声紧紧相握着的手。
不过,看得见也好,看不见也罢。
都不会改变两个人的手紧紧相牵,十指紧扣的事实。
他们还有四个月多四天就毕业了。
楚日月只是不想沈寻声再受到莫名其妙的打扰。
两个少年一同奔跑起来,形似蝴蝶的两只云锦袖口,飞舞着交叠在一块。
两个人在一处停下,看着沈寻声依旧微微泛红的脸颊和更红一些的脖颈,楚日月微微喘着气调整呼吸。
他可爱极了沈寻声这副云淡风轻却脸红的模样。
视线扫过沈寻声领口用银线绣好的缅桂花图案和下面用金线勾勒出的绿色蝴蝶。
楚日月视线一停顿,思索着开口:“怎么忽然觉得少了一点什么呢?”
沈寻声看着他,还没来得及说话。
只见楚日月低头,从自己衣服左胸口位置的盘扣上面取下来一个胸针。
准确来说,是一半。
这一对漂亮的翡翠蝴蝶胸针,可以是一对的,还可以拆开来一人戴一半。
借着周围逐渐亮起来的温暖又明亮的烛光。
楚日月动作小心地把这枚蝴蝶翡翠胸针戴在沈寻声胸前同样的位置上。
看着面前人神色认真的脸庞,感受着他的手指隔着一层衣服布料,轻盈地划过自己的胸口。
沈寻声心里一片柔软。
“好了。”
楚日月笑起来。
他非常满意自己的审美品味,和这一点绿色的点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