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本来是用于抛掷废弃物的传送阵,制作的时候自然没有考虑舒适度。
穿过空间通道的短短几秒,卡利斯感觉心肝脾肺在肚子里颠了个倒转。刚一踏出传送出口,他就脚下一软,扑在地上哇哇吐了个昏天黑地,刚才吃进去的那点东西全原封不动吐出来了。
等他吐舒服了,才眼泪汪汪地回过头,看见莱昂和两位猫小姐也已经从传送阵里走了出来。
他们的脸色因为颠簸的传送显得有些难看,正靠着石柱休息。
确认他们都没缺胳膊没少腿后,卡利斯继续眼巴巴地盯着出口,按照他们这个速度,拉斐尔过来也就是前后脚的事。
一分钟过去了,没人出现。
莱昂略带担忧的目光投向卡利斯,卡利斯干笑两声,“也许是拉斐尔在那边和埃兰又吵起来了?你看他刚才就有点……哈哈。”
四双眼睛继续齐刷刷盯着传送出口。
五分钟过去了,依旧没人出现。
缇耶拉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这吵得够久的啊。”
卡利斯脸上的尬笑挂不住了,他趴在传送阵上,试图确认它的运转状态,结果沮丧地发现在这一侧他什么也感受不到。
传送阵魔力是否充足,是否仍在运转中,他统统不知道。
十分钟过去了,依旧没看见埃兰和拉斐尔的半点影子。
方才拉斐尔列举的种种极端案例纷纷浮现在卡利斯脑海中。他仿佛已经看到埃兰和拉斐尔死不瞑目碎成一块一块的惨烈景象,捂着血色尽失的脸发出一声荡气回肠的哀嚎:“……卧槽这回完蛋了啊啊啊啊啊啊!”
埃兰被拉斐尔抱着滚进传送阵后,顿觉天旋地转,还没等他找出个好词问候宫殿主人全家,空间通道突然蓦地一震,强烈的眩晕感骤然消失。
埃兰心下一跳,差点气笑了。
这破传送阵吃什么长大的,吞了老子那么多魔力,这才几秒就玩罢工?!
下一秒,他和拉斐尔被猛地吐出了空间通道。
他们并没有被原路弹回去,而是横着出去的。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强行进入开辟好的空间通道外,无异于驶离水流和缓的河道,一头扎进湍急的乱流。
电光火石间,拉斐尔眼疾手快地撑了一个护盾。
他对无媒介施术还不习惯,防护盾的强度远远低于他的平均水平。被强行撕扯开的扭曲空间挤压着发着白光的魔力盾,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眼看要碎。
埃兰在那一瞬间难得体会到了害怕的感觉。他自己倒是无所谓,皮糙肉厚横竖死不了,但是拉斐尔只是一个人类,如果毫无保护地被卷进乱流,不死也得脱层皮。
他在心里“啧”了一声,将全身的魔力都默默凝结到指尖。一旦情况不对,埃兰决定强行斩断乱流,应该可以给拉斐尔争取到再施一个防护法术的时间。
好在他们运气不错。随着“咚”的一声巨响,两人从空间通道所在的夹层空间中冲了出来。护盾包裹着他们直直撞上了坚硬的石壁,不堪重负的魔力盾发出“喀嚓”一声脆响,终于寿终正寝,碎成一片一片消失了。
落地的时候,因为拉斐尔帮他垫了一下,埃兰倒是没觉得疼。
从那倒霉梦境醒来之后,埃兰对于两个人之间的肢体接触多少有点神经过敏。拉小手搂小腰姑且还能笑笑算了,光天化日叠在一起就有点太暧昧了吧!
他火烧屁股似的一骨碌弹起来,手忙脚乱间似乎压到了拉斐尔的肋骨,引起后者一声吃痛的闷哼。
埃兰讪笑着回头,迎着拉斐尔有点幽怨的目光,问道:“……你没受伤吧。”
他说着伸出手,拉斐尔挑了挑眉,拉着他的手借力站起来。
拉斐尔垂眼看了看衣服上沾染的浮灰,很刻意地掸了掸,才又抬起眼看埃兰,回答道:“被人肘击两下,踩了三脚算么?”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现得相当无辜。明明两个人身高相当,他却挑了一个非常刁钻的角度,硬生生拗出了自下而上的目光,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
从埃兰的角度看过去,那双平日里漂亮锋利的眼睛竟然真浮现出几分可怜兮兮的神色。
埃兰呼吸一滞,内心泛起几丝难以言表的情绪。
在被迫捅完窗户纸之后,拉斐尔也不知道是自暴自弃还是受了刺激彻底放飞自我,开始时不时犯个病,具体表现为毫无征兆地卖萌撒娇装可怜。
而自己……当然不吃他这套了!
他默默调整了一下呼吸,把那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强压下去,随后郑重其事地“咳”了一声。
拉斐尔察觉到他要说话,凑上前半步,沉声问道:“怎么了?”
他已经敛了方才那种神情,目光平静如水,反而让埃兰觉得自己才是自作多情的那一个了。
埃兰:“………………没事。”才怪。
拉斐尔点点头,突然抬手在他前胸后背摸了一圈。
埃兰被他摸得浑身发毛,下意识想躲。然而拉斐尔的手法相当专业,动作十分坦荡,简直就像是给某个寻常病患检查一样。
这种时候表现出不自在,倒显得像自己在胡思乱想。埃兰把心一横,站在原地任他摸,反正也不掉块肉。
“看起来没有任何问题。”拉斐尔总结道,目光悠悠扫向埃兰的下半身。
埃兰嘴角一抽,佯装平静的表情眼看要裂。摸上面也就算了,摸下面某人的爪子是真该剁了吧!
他做好了拉斐尔敢上手自己就抽人的准备,好在拉斐尔只是看了片刻,不咸不淡道:“……阁下刚才那几脚踩得相当用力,想必腿肯定是没断。”
埃兰皮笑肉不笑地回敬道:“还是不够有力,怎么没给你踩骨折呢?”
拉斐尔轻轻笑了一声,而后环顾了一下四周,“所以传送还是出了问题……能联系上卡利斯他们吗?”
这里显然还位于宫殿内部。
他们站在一条很长的走廊中央,高挑的拱形结构如同无穷无尽般向前后延伸,带着一种近乎压迫般的宏伟。不论是墙壁、地板还是天花板,都是用一种冰冷而光滑的白色石料砌成,从里向外透出幽微的光芒,因此走廊内虽然没有光源,倒也能视物。
埃兰掏出通讯石,片刻,他皱着眉道:“……不行,通讯石用不了。”
小巧的黑色圆石看起来完好无损,运转正常,但是不知为何就是发不出联络信号。
拉斐尔把自己的通讯石也拿出来看了看,发现也联络不上卡利斯,倒是能给埃兰发出信号。
“不会是他们那边出问题了吧?”拉斐尔沉吟片刻,做出了一个不太乐观的推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