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利斯他们果然在高处的石墙上找到了一个用于投入废弃物的传送阵。

“……不过磨损比较严重，估计是年头太久了吧。”卡利斯扯着嗓子给他们汇报，“你们上来吧！”

埃兰和拉斐尔都不是乐意爬楼的主。卡利斯话音刚落，埃兰打了一个响指，从垃圾堆里飞出一块大小能载三个人的黄铜板子。

“哎哟。”卡利斯感叹道，“这里面还有这么大的板子呢，早知道我也不爬了。”

“女士优先。”埃兰对着瑞拉尼点了一下头。

三个人很快来到了卡利斯他们所在的高度。

“这还是真是……”拉斐尔看着那个被卡利斯显像出来的传送阵，不由得发出一声感叹。

眼前的传送阵和他以往见过的简直两模两样。从刻画的风格可以看出，它和刚才困住他们的半成品法术明显出自一人之手。

卡利斯小时候每回逃课被抓包，都会被瑟兰维德罚抄最枯燥最无聊的《法术体系源流考》。那破书有特么的足足五卷，每卷有特么足足八百多页，摞起来差点比小卡利斯人都高。

我们记吃不记打的小少爷抄出来的这套书嘛……大概够把自己埋了。

虽然卡利斯挨罚的时候基本不过脑子，但是好歹抄那么多遍，总能混个脸熟。况且空间传送作为一个相对基础的法术，这么多年演变下来，没有太面目全非。小少爷对自己的结论还是相当笃定的。

“这……”莱昂担忧道，“真的可以改造成反向通行的传送阵吗？”

现代法术相较古代法术而言，剔除了很多复杂的、更依赖个人天赋的部分，经过一代又一代人的归纳总结，形成了现在这种成体系、有标准的学院派风格。好处是简洁可控，弊端则是威力也相对有限。

对于现代人来说，古代法术遗留下的痕迹约等于天书。能辨别出是个什么玩意儿已经属于有点水平的那一挂，想要在上面动手改造收为己用，谈何容易。

真要掰着手指头论起来，埃兰对这些正经的法阵啊符文啊祝言啊，诸如此类乱七八糟的东西算不上有多高的造诣。

他这么多年使用魔力主打一个随心所欲，怎么顺手怎么来。非常不要脸地说就是让人恨得牙痒痒的数值天赋怪，力大砖飞，百无禁忌。

这种情况下，让他去研究自己怎么施法怎么画阵怎么雕琢魔力刻痕能达到效果最大化，不是纯搞笑吗？

唯一能让他耐下心琢磨的，都是些屁用没用纯给人添堵的缺德玩意儿。比如那个会亮的石像，比如那个“友谊维系之带”……的原始版本。

……有必要澄清一下，这个听起来就缺心眼的名字可不是埃兰起的。也不知道哪个傻缺把这个小法术学去了，改造之后还取了这么一个名字。

这就意味着让埃兰研究怎么改造眼前这个传送阵可能稍微有那么一丁点困难。

当然，这么一丁点困难也是很好跨越的……

只是需要一丁点时间。

没等埃兰那句“肯定可以，我看看吧”说出口，卡利斯倒是先出声了。

“……我有一点思路。”小少爷看向众人，虽然有些底气不足，眼神倒是很坚定，“如果大家信任我的话，可以让我试试吗？”

埃兰在心里惊讶了一秒，从善如流地把嘴闭上了。

卡利斯深吸了一口气，“我知道可能我看起来不太靠谱，这一路上好像也没做什么贡献。如果你们认为我做不到的话也很正常，但是这一次我真的……”

他握紧了手中的桤木法杖，一字一句地朗声道：“我，卡利斯希尔，伊瑟希尔与塞维利安伯爵拉文斯之子，师从塔拉提亚至高法师瑟兰维德，赌上先祖与师门的荣耀，一定成功改造这个传送阵！”

小少爷发表完这番慷慨激昂得有点视死如归意味的中二发言，众人都愣了一下。

眼见着卡利斯的脸在沉默中越憋越红，埃兰“噗嗤”乐了一声。

他摸狗似的胡噜了一把卡利斯的金毛，笑道：“……赌这么大，哪儿至于啊？”

莱昂也走过去拍了拍卡利斯的肩膀。他这一路上和卡利斯相处的时间最多，很清楚这位小少爷虽然时常脱线，但是对待路上遇上的一切都相当认真。对于这样的人，莱昂向来会给予最彻底的信任。

缇耶拉无所谓地一耸肩，“我是搞不懂你们法师这些有的没的，不过有想法就试试呗。”

瑞拉尼也在一边点头，“而且就算失败了也肯定有补救的办法。我做魔械这么多年，不小心出差错的时候也不少，最后也都救回来了。”

……虽然有时候补救的过程很麻烦吧。不过这半句瑞拉尼觉得就没必要讲了。

“退一万步讲，就算你把上边这个玩废了。”拉斐尔淡淡开口，顺便把埃兰那不安分的爪子从卡利斯头上扒拉下来，“……你抖什么？我只是说假设。下面不还有一个排出废弃物的传送阵么，大不了不搜这宫殿了，弗拉爱在哪儿就在哪儿吧。咱们直接从那边出去拉倒。”

“就是。”埃兰把自己的手从拉斐尔手里扯出来，冲卡利斯摆了摆，“……去吧去吧。”

卡利斯简直感动得热泪盈眶，巴巴地就去了。

埃兰往旁边一坐，掏出随身携带的干粮，颇为讲究地把肉干和硬奶酪夹在干面包中间。

他咬了一口，点评道：“……有点噎，要是有莓果汁就好了。”

拉斐尔没好气地把水囊扔给他：“是不是还得给阁下铺一块缝花边的格子餐布？”

“那倒不必。”埃兰拧开盖子喝了一口，“这里的风景显然并不适合野餐。”

其他人也纷纷取出随身的干粮，趁着这个机会休整了一番。

卡利斯的进度比埃兰想象得要快。一行人吃饱喝足扯了一会儿有的没的，就听见卡利斯激动地叫起来：“……成了！我成功了！”

埃兰率先凑上前去，只见传送阵上被卡利斯涂涂改改贴补丁似的加了几个刻痕，他大概感受了一下。魔力的流动还算稳定畅通，就是看起来着实有点寒碜。

卡利斯从莱昂手里叼了块肉干，边嚼边解释道：“……这传送阵连接的空间点位不止一个，我挑了个看起来最稳定的点位修改了一下。毕竟是临时修改的，路径越稳定中间出岔子的可能性就越小。”

他把嘴里的肉咽下去，又接受了瑞拉尼投喂的一小把坚果，“不过有一个问题。改了方向之后这个传送阵就必须从这一侧启动。我虽然可以像这样激活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