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利斯用法杖敲了敲自己贴上去的其中一块补丁,传送阵亮了几秒,随后闪了闪,又熄灭了。
“但是维持不了多久。照理说我留下的魔力是足够开启传送阵几个小时的。但是这个传送阵的耗魔速度简直离谱,我怀疑是因为它隶属于一个复杂传送体系的缘故……虽然一般来说这种距离的传送也就一眨眼的事,可是毕竟这里……比较古怪,我不敢保证这几秒内我们已经到达目的地,保险起见肯定是这个传送阵开启的时间越长越好……”
他说到这里,显得有点欲言又止。
“而保证这个传送阵开启的最简单的方法,就是留一个人在这边持续提供魔力。这也意味着最后一个走的人需要承担被卡在半路的风险。”埃兰直截了当地帮他把没说出口的话说完了。
卡利斯点点头,有点泄气地说:“……对不起,要是我更厉害一点就好了。”
“你已经很厉害了。”莱昂安慰道。
“被卡在半路会怎么样?”缇耶拉问。
“一般来说可能会被弹回起点,或者掉在中途的某个地方。”拉斐尔开口道。
“那也还好吧。”缇耶拉如释重负地笑了一下,“大不了多试几次,没准哪次就——”
“但如果非常幸运地遇到极端情况。”拉斐尔面无表情地打断了她,“则会造成肢体撕裂或错位、异物融合,或者更糟糕的,困在空间通道的夹缝里,永远出不来。”
缇耶拉登时没声了。
“别听他瞎扯。”埃兰踹了拉斐尔一脚,看向面色都变得略有点沉重的其他人,“他说的那种极端情况约等于现在有颗流星突然落下来把咱们都砸死……卡利斯,你是法师你来说,我们亲爱的牧师先生是不是在吓唬人?”
卡利斯做贼似的瞄了拉斐尔一眼,支支吾吾道:“……反正绝大部份情况就只是弹回原地和掉在半路。拉斐尔阁下说的那种确实有记载,但都是非常非常非常极端和少见的案例……不过确实有发生的可能性……虽然我觉得担心那种情况会发生有点没必要……”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跟蚊子哼哼似的。
“听见了没?”埃兰笑着打了个响指,“收拾收拾准备撤吧!我可不想继续在垃圾站里待着了。卡利斯,你去启动传送阵,我来断后——”
他话没说完,手腕突然被人用力捏住,力道之大简直让他微微皱眉。
埃兰回头,撞上拉斐尔有些沉郁的目光。
他轻笑一声,微微低头,盯着自己的手腕看了片刻,才又撩起眼皮,直直看向拉斐尔。
“阁下这是什么意思?”埃兰声音里的笑意莫名有点冷,“难道你有什么更好的方法么?”
其他四个人直觉气氛微妙,眼观鼻鼻观心地装起死来。
拉斐尔一动不动地盯着他,半晌,指尖卸了力,只是虚虚挂在埃兰手腕上。
埃兰维持着这个姿势没动,任由他握着。
“……没有,但是我觉得再谨慎一点更好。”拉斐尔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低落,“或者多留一个人一起——”
“留谁?”埃兰的眼神扫过其他人,转回到拉斐尔脸上,“……总不能留你吧。亲爱的牧师阁下,你还记得自己法杖都没拿吗?”
拉斐尔被他堵得没话了。
埃兰抬腿往传送阵那边走,拉斐尔仍然勾着他的手腕,影子似的贴在他后面。
埃兰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随他去了。
他知道拉斐尔是出于好意。
本来在牧师先生眼里,自己就是个爱冒险不要命的主,再加上他现在又对自己抱有那种想法,更是关心则乱。
卡利斯看到埃兰把空着的那只手贴到传送阵旁,重重地“咳”了一声,“那我启动了啊?”
埃兰点头默许,卡利斯重重一击。
两股魔力一前一后注入到传送阵中,传送阵亮起淡色的光芒,卡利斯深吸一口气,率先跨入其中。
莱昂、瑞拉尼和缇耶拉紧随其后。
他们前脚刚进,埃兰就感觉到卡利斯留下的魔力已经消失殆尽。
埃兰偏头瞥了一眼拉斐尔,示意他赶紧进去。
拉斐尔略微上前一步,抬起空着的那只手,落在了埃兰的手掌旁边。这么一来,埃兰简直如同被拉斐尔环在怀里一般。
这个姿势着实有点过分亲密,埃兰不由得怔了一下。
“……虽然想不起来是谁了,不过之前好像有人夸过我天赋还挺好的。”拉斐尔的声音扫在他耳侧,抓心挠肝地痒,“所以我打算试一下……无媒介施法,也许没那么难呢。”
下一秒,埃兰感觉到属于拉斐尔的魔力汇入进来。
因为第一次尝试无媒介施法的缘故,他的魔力明显有些横冲直撞,如同春汛的河流。
猛然灌入的魔力让传送阵迸发出更耀眼的光芒。埃兰估摸着可以了,还没开口发出指令,就觉得手腕上一空。
他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拉斐尔移开的手死死扣在了腰侧。
“你——”埃兰刚蹦出一个字,就被拉斐尔用力一带,两个人一头栽进了传送阵中。
……在他们身后,没有任何人看见的地方,传送阵顽强地闪了一两秒,倏地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