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现在统治大陆的种族出现之前,就已经有别的存在行走在这片大地上。
在次来种族诞生之前,他们已经以庞然的巨灵之姿生活了很久。
后来,为了接触新生的类人种族,他们才采取和人们更接近的姿态,与人接触,教会人们掌握魔力,认识世界。
在已经佚失的史料里,他们被称为“原初者”。
其中对人们尤其耐心和热心的几位,对这些“新生儿”的请求简直是有求必应,因此,逐渐被人敬为神祇。
这就是一切信仰的起源。
不过,就像原初者的存在基本已经被世界遗忘一样,这些信仰也随着时间不断变化,到了现在,基本和最开始的样子一点边也不沾了。
不然,埃兰也不会看到自己的名字和“邪龙”联系在一起。
这纯粹是造谣。当年他除了没有积极参与给新生种族当保育员,埃兰敢拍着胸脯保证,自己没干过一件值得被批评的事。
他不参与“带小孩”,还是因为其他原初者嫌弃他带孩子的方式太……自由。
要是让埃兰评价,他会认为瑟尼斯人本来的观点更靠谱一点。他本人就站在这呢,“先遣化身”什么的很明显就是扯淡。
然而,埃兰又隐隐约约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也许是因为他丢失的那一段记忆,也许是因为这个看起来胡编乱造的神谕和故事。
直觉驱使他参加了讨伐小队,和另外三个人一起,在空无一人的广场中央,在逐渐陷入黑暗的夜空下,静静等着怪物出现。
……穿着不太合身的修女服。
“它怎么还不来。”卡利斯一边咕蛹一边小声抱怨,“早知道就让他们给垫点垫子了,反正裙子挡住也看不见。”
他们四个人跪坐在高耸的木台上,双手反剪绑在背后,绳子经过特殊处理,稍微用力就能挣断。
瑟尼斯此时一片漆黑,似乎整座城市唯一的光源就是他们所处的这个木台四角燃烧的火把。
“你们那裙子里还能藏东西呢。”通讯石里传来瑞拉尼的声音。
“很神奇吧。”埃兰接话,“瑞拉尼小姐,你那边还是没检测到任何魔力反应?”
“……没有。”瑞拉尼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含糊,像是在嘴里塞了什么东西。
“你在吃什么?”卡利斯敏锐地捕捉到了她声音的变化。
“炸肉排。”
“我也想吃!晚饭的时候太紧张了都没吃几口。”卡利斯悲愤道,“……哎哟不行了我的腿要没知觉了,谁能让我靠一下?”
埃兰立刻往旁边蹭了蹭,卡利斯用谴责地目光瞪了他一眼,转头看莱昂。
莱昂自从被套上修女服,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看开了一切的……淡然。
他什么也没说,默许了卡利斯的请求。
“呜呜呜……莱昂……没你这日子我一天也过不下去了……”卡利斯靠过去,“这死怪物还来不来啊,它不饿我都饿了。”
“那等会打下来给你做奶油炖怪物肉。”埃兰说。
拉斐尔眼见他们越扯越离谱,忍不住插话:“需要我提醒你们一下这个怪物吃什么长大的吗?”
没心没肺扯皮的两人立刻闭嘴。
“所有人注意,”瑞拉尼的声音突然插进来,“西南方向检测到巨大魔力反应——”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大概是在操作装置。
几秒后,瑞拉尼“啧”了一声,“皮还挺硬,不过应该打中了。它正往你们那边去……我这边装置再充能需要点时间,你们尽量拖——”
瑞拉尼的话吞没在一阵骤然而至的风声里。
木台上,火把瞬间就灭了。
黑暗其实只有不到半秒。
在这短暂的黑暗里,埃兰察觉到一小股熟悉的力量。
属于他自己的魔力。
更准确的说,属于作为“原初者”的他的魔力。
这其实只是很微弱的一小股魔力,然而对于普通魔物而言,获得这点力量已经如同吞下了一副强化剂,足以让它成长为普通人招架不了的怪物。
只是……它从哪儿捡来的这股魔力?埃兰记忆里,自己可没有到处散魔力的爱好。
魔物粗重的呼吸几乎喷在埃兰脸上,他能闻到腥臭的血味,看来瑞拉尼确实打中了,而且怪物其实伤得不轻。
它负伤也没有逃走,可能不仅仅是因为想要抓走祭品。
更有可能是感知到了埃兰,感知到了与让它实力大增的魔力相同的存在。
在对力量的本能渴求下,它宁愿铤而走险也要把埃兰抓走。
电光火石间,埃兰做了一个决定。
怪物不是想抓他走么?那就让它抓。
正好去它老巢里看看,说不定有什么意想不到的收获。
卡利斯念了一个光亮术,光芒从法杖顶端绽开。
恢复了视线的三个人就看到怪物伸出尖锐的利爪,一把抓住埃兰,旋即振翅而上。
拉斐尔和卡利斯先后两道攻击法术射出去,在它的翅膀上洞穿了一个孔洞。
怪物发出一声惨烈的嘶鸣,然而飞行的速度未减分毫。
莱昂把大剑回旋镖似的掷出去,黑铁和鳞片磨出让人牙酸的动静,生生削下一大片皮肉,露出森森白骨。
面对他们的攻击,怪物无意恋战,头也不回地飞走了。
“怎么样了?”瑞拉尼听到他们这边打斗声渐息,问道。
“一个坏消息一个好消息。”拉斐尔铁青着脸回答,“坏消息是埃兰被抓走了;好消息是他被抓走前给我留了话。”
“埃兰说什么了?”卡利斯着急道。
“他说。”拉斐尔的脸色还是很难看,在怪物抓住埃兰的时候,他感觉到自己施加的祝福术被消耗掉了,“‘不用担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