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卡利斯扯着修女服的裙摆,抖了抖,“我们假扮祭品真的有必要穿成这样吗?”
“是啊。总督都说了每年的祭品随机抽,那么今年抽到四个男人也很正常吧。”
连莱昂都忍不住附和道,最大号的修女服穿在他身上都紧绷绷的,长度也不太够,露出肌肉结实的小腿。
埃兰看了看几位同伴,强压下笑意,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穿成这样也是有好处的,你看……”
他说着把裙子一撩,只见下面长兵短刃地藏了一打,连那把里拉琴都被他用不知道什么方法藏进了裙摆里。
卡利斯目瞪口呆,还有这种用途?!
拉斐尔在旁边轻轻冷哼一声。
他算是看明白了,埃兰一开始应该只是顺嘴一说,毕竟他看到裙子的时候也有点懵。
然而,其他人不情不愿面露尴尬的样子不知道又触动了埃兰哪根不正常的筋,他现在是无论如何也要说服所有人扮修女了。
面对这种混蛋心态,你表现得越局促他就越来劲。
不如坦然面对,让他连打趣都找不到由头。
抱着这样的心态,拉斐尔绷着一张冷脸,抱臂而立,安静装死。
祸害完卡利斯和莱昂,埃兰转头看向他。
“没想到你穿得还挺好看。”埃兰点评道。
“没你好看。”拉斐尔甩下这句话,拎起自己原先的衣服,准备换回来,“玩够了吗?玩够了准备开作战会议。”
瑟尼斯人会将选出的祭品绑到中心广场临时搭建的高台上,等怪物自己过来取。
对于这场本质为寻找替罪羊来苟且偷安的“献祭”,瑟尼斯人甚至没有用更多的仪式来粉饰它。
至于闭门蔽窗……只是瑟尼斯人鸵鸟心态的具象体现罢了。
就好像不亲眼看到食人的怪物降临,不亲眼看到同胞被抓走,一切就可以当作没发生过一样。
暗无天日的一天只是一场梦魇,等到第二日的太阳升起,瑟尼斯就又可以迎来一年的平静生活。
瑞拉尼快马加鞭,在太阳落山之前布置好了五个攻击型魔术装置。
“因为不清楚更具体的情况,我不能保证装置一定可以把怪物击落,但是我会尽量在它和你们接触之前削弱它。”
瑞拉尼说着,掏出四个改造过的通讯石发到其余人手上,“通讯石我加了定位魔法,万一怪物真把你们叼走了,我也知道去哪儿给你们收尸。”
“那还是希望别把我们叼走吧……”卡利斯小声说。他从下午开始就有点坐立不安,显然是处在一种兴奋和紧张叠加的状态里。
“最好是。”瑞拉尼说道,“不然最坏的情况,我只能造个湮灭装置,把它和你们,以及那一片地区都轰成渣。”
“啊?”卡利斯瞪大了眼睛,“难道不应该回去搬救兵吗???”
“开个玩笑而已。湮灭装置哪儿有那么容易造。”瑞拉尼耸耸肩,“再说了,理智分析一下,如果这个“邪龙”真的很强,也不会一直窝在瑟尼斯了,怎么也会去骚扰骚扰别的地方吧。”
“但是还是不要轻敌。”莱昂接话道,“小心一点总没错。”
“放心,朋友们。我们可是遵循‘神谕’而来,肯定可以凯旋,是不是啊,牧师先生?”埃兰把目光投向拉斐尔。
“放平心态就好。”他扫视了一圈,感觉除了卡利斯好像也没人需要他宽慰,索性就实话实说,“大主教既然能派我们来,不说有九成把握,肯定不认为我们会白送。毕竟,就算他不在乎我们的安全,也得在乎圣律会的颜面。”
埃兰打了个响指,“就是这么个道理。好啦,那么在上战场之前,就让我来履行一下吟游诗人的本职工作,鼓舞一下士气——”
他说着拿过里拉琴。第一个音刚拨了一半,就见卡利斯跳起来。
“我要去换衣服!”卡利斯说着,一溜烟跑了。
莱昂也跟着站起来:“……嗯,我也去。”
“我去再检查一遍魔法装置。”瑞拉尼摆摆手,也溜之大吉。
拉斐尔支着头,用堪称温柔的语气问道:“之前就想问了。埃兰阁下,请问您一个五音不全的,到底是脑子里哪根筋搭错了,非得冒充吟游诗人?”
埃兰“啧”了一声,“之前那是琴不好,不是我的问题。”
拉斐尔沉默了片刻,正色道:“……我觉得就是你的问题。”
埃·从来都不觉得自己跑调·兰:“……”
他颇有点恼羞成怒地把琴一扔,“不听算了。我也去换衣服。”
“等等。”拉斐尔一把拉住他。
埃兰:“?”
拉斐尔咳了一声,“我给你施个祝福术。”
没等埃兰回答,拉斐尔就把法杖抵在他胸口,开始念祷词。
白光随着拉斐尔的咒语从法杖顶端流涌,包裹住埃兰,如同一件冰冷却柔软的细甲。
这件法术织成的护甲闪了闪,像是融化一般消失了,只在埃兰左侧肋骨的位置留下一个银白色的法术印记。
“这个祝福术只能抵挡一次严重伤害。”拉斐尔敲了敲印记,“用过一次之后印记就会消失,你自己注意着点……听到没有?”
拉斐尔一抬眼,就看到埃兰正不错眼珠地盯着自己,嘴角吊着一丝如有若无的笑。
埃兰的相貌无疑是出众的。这种长相好看的人,静静注视着你的时候,简直是看狗都深情,很难不让人产生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错觉。
“你是在担心我吗?”埃兰问道。
因为两个人靠得近的缘故,他的声音很轻,如同耳语。
拉斐尔觉得自己后脖颈窜起一片鸡皮疙瘩。他颇为不自在地往后撤了一步,板着脸道:“谁担心你了。到时候你‘一着急‘忘记施防御术,又把自己搞得半死不活,还不是要我救,我是担心我自己。”
根据仅有的少量目击情报,这头怪物通体鳞片,头上有角,有能够飞行的双翅,整体而言类似双足飞龙,但是体型大得多,攻击性也更强。
在贝利克宣称它是古老“邪龙”埃利安图的先遣化身之前,瑟尼斯人普遍认为这是一头变异的甲鳞类魔物。
这其实是一种基于常识的判断。
尽管大陆上对各类神祇的信仰层出不穷,但要真论起来,好像又没有谁真的见过。
当然,虔诚的信众会宣称,神和信仰这种东西,要用心去感受,□□的眼睛太庸俗,反而是一层迷障。
至于神典和传说里流传的那些宏伟奇异的古老巨灵,那些据说诞自混沌伊始,由最原初,最纯粹的魔力自以太和地脉中诞生的生命,更是被大多数人认定为想象力的产物,是以现存魔兽为蓝本进行夸张化和浪漫化演绎的结果。
在漫长的变迁中,大陆真正的历史已经被遗忘殆尽,人们的猜测和推断或多或少都有不对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