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斐尔招呼抬着担架的侍从上前,谁知道就他转头这一秒钟,埃兰就骨碌一下爬起来了。
拉斐尔:“……”
最烦不听话的伤员,真想敲晕了算。
埃兰似乎是想证明自己已经活蹦乱跳又是好人一个了,原地转了一圈,谢幕似的朝拉斐尔行了个鞠躬礼。身上没剥干净的小铁片小铁棍随着他的动作,叮叮当当掉了一地。
刚才还战战兢兢跟鹌鹑似的卡利斯看到埃兰没事了,也立刻活了。
他蹦过来,惊叹道:“哇噻,埃兰你真不是一般人啊!刚才都伤成那样了居然这么快就痊愈了……等等,难道是我施的治愈术?天呢莫非我其实应该当牧师!”
拉斐尔看着这俩不靠谱的,感觉一阵头疼。不过埃兰既然没事了,他倒也不是非得按着别人做检查的那种性格。
选拔还要不要继续进行,这个事不是他能说了算的,还得回去问问贝利克大主教。
拉斐尔转身准备回裁判台,没走出几步,就感觉自己被一股诡异的力量牵引住,迈不出下一步了。
拉斐尔:“?”
他往后退,这一步倒是正常,往前走,就是迈不出去。
就好像有人给他牵了根看不见的绳,框死了他的行动范围。
拉斐尔立刻想起卡利斯不小心打到他身上的那个倒霉法术。他转身,“噔噔噔”走向还站在原地扯淡的卡利斯和埃兰。
听到靠近的脚步声,埃兰闻声转过头来。
拉斐尔那张波澜不惊的冷脸上隐隐透出点不耐烦,埃兰见状,反手把还在那傻乐的卡利斯推到身前。
他才刚醒,什么也没干,八成是这个傻子做什么缺心眼的倒霉事了。
不明就里的卡利斯看到拉斐尔去而复返,非常主动地去撞枪口,“怎么了拉斐尔阁下,还有什么事吗?”
拉斐尔笑了一下:“没什么别的事,就想问问你刚才都施了些什么法术?”
卡利斯依然没反应过来,疑惑道:“就是治愈术啊,你不都看见了吗?”
拉斐尔嘴角一抽,脸上的假笑快挂不住了。
尽管他非常不想像个傻子一样表演“走两步就被看不见的绳牵住”,但是快点结束这场闹剧比什么都强。
拉斐尔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出一段距离,用行动展示了他的处境。
随后,他再一次看向卡利斯,淡然道:“卡利斯希尔阁下,据我所知,没有哪种治愈术会有这种效果。”
他略顿了一下,瞥了一眼埃兰,“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刚才你情急之下施了某个法术,把我和这位埃兰阁下绑在一起了。”
卡利斯的大脑在拉斐尔凉丝丝的注视下飞速运转,努力回想刚才自己都干了什么。
片刻过后,他搓着自己的脸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
休息区的一个备用房间内,拉斐尔和埃兰在两把圈椅上相对而坐。
卡利斯给他俩施的,是一个叫做“友谊维系之带”的法术。
当时,着急忙慌的卡利斯在脑海里一通乱抓,看到“维系”两个字就急吼吼地扑上去,结果搞了这么一出。
这个法术能指定两个人,让他们无法离开对方超过五米的距离。
持续时间,未知。
“未知?什么意思?”拉斐尔在卡利斯讲到这的时候打断了他。
“就是字面意思。这个法术的持续时间是不一定的,也许几个小时,也许几天。”
他说着说着有点心虚地压低了声音,“但是我记得瑟兰维德先生——呃,就是我的老师——当时跟我说,如果特别不幸……咳!极端的情况下,法术也许几年才会失效。”
拉斐尔气笑了,“什么人研究出的这种法术,吃饱了撑的?”
还有后半句话他没好意思说出口,你那位老师和你是不是也吃饱了撑的?一个敢教一个敢学。
在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埃兰突然插嘴:“……可能就是研究着玩的吧,这法术用来恶作剧还是挺有效果的。”
“没有办法解除吗?”拉斐尔没搭理他这不着调的茬,继续问道,“一般来讲都会有反制法术吧。”
卡利斯摇摇头:“根据我老师的说法,这个法术厉害就厉害在这一点上。虽然没有杀伤力,看起来也没什么用,但它其实属于法术结构极其精密的古代……”
拉斐尔没心情听他吹这个倒霉法术设计得有多巧妙,挥挥手示意卡利斯闭嘴。
三个人把情况告知了大主教贝利克和主教雷蒙德。
两个管事的讨论了片刻,决定先把埃兰和莱昂的挑战暂停,胜负的评判稍后再议;后续其余人的选拔照旧。
至于拉斐尔……也一并和埃兰打包扔进休息室,剩下这几个小时,贝利克和雷蒙德看着就得了。
不然拉斐尔在裁判台上坐着,旁边还得杵一个挂件,像话吗?
埃兰刚享用完一顿味道不错的晚餐。此时,他端着杯餐后红茶,窝在柔软的圈椅里,舒服得眼睛都快闭上了。
竞技场里的动静和人声被隔离在外,若有似无地传过来,听不真切。
房间里一时很安静,只有埃兰手里杯碟相撞的轻微“丁零”声偶尔响起。
拉斐尔若有所思地盯着对面的人看了片刻,突然开口问道:
“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