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冠竞技场内安静了一瞬,下一秒炸开了锅。
选拔进行了这么多天,受伤的人也有不少,但是到底不是死斗,充其量也就断个胳膊折条腿的程度。
埃兰挡下大钟只是一瞬间的事,反应稍微慢点的人估计都没看清。
众人只听到一声巨响,然后就看到浑身是血的埃兰摔在地上,一动不动。
看到这一幕的观众开始尖叫,连带着更多不明就里的人也陷入慌乱,更有人推推搡搡,眼见着竞技场内就要乱成一锅粥。
裁判台上。
拉斐尔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他抓起自己的法杖,朝着生死不明的埃兰飞奔而去。
大主教贝利克也从惊吓中回过神来。
“雷蒙德主教!快让人维持秩序!拉斐尔——”他叫着,转头一看,发现拉斐尔已经往台下去了,“唉哟,这孩子……”
台下。
卡利斯在维持秩序的教会牧师们反应过来之前,手脚并用地爬过围栏,冲到了埃兰身旁。
埃兰的样子看着很吓人。他闭着眼,脸白得死人似的,血依旧不要钱似的往外冒。
那钟造型繁复,上面有不少铁艺纹样,枝蔓交错,锋利漂亮。
眼下,这些漂亮的装饰物把埃兰扎成了一只漂亮的刺猬。
卡利斯哪儿见过这个场面,腿一软,好险没跪下。
完蛋了,我带兄弟来参加选拔,结果把兄弟害死了!
他连伸手探探埃兰还在不在喘气的勇气都没有,只是倾尽毕生所学地开始施治愈术。
卡利斯此人,为什么走上了法师这条道路,就是因为从小话密嘴碎,语速飞快。
他那个脑回路清奇的妈于是一拍脑门,觉得自己儿子简直是法师奇才。
虽然日后事实也证明,卡利斯吟唱法术确实比常人快不少。
眨眼间,卡利斯几个治愈术砸下去,埃兰还是一点反应没有。
血倒是不流了。
……就是不知道是止血了,还是已经没有血可流了。
卡利斯被自己这个想法吓得一激灵,脑子更乱了。他不着急还好,一着急就开始求爷爷告奶奶胡乱操作。
他嘴巴在前面跑脑子在后面追,记忆里和“生命”“回复”“维系”有关的法术不要钱一样往外蹦。
“别这样乱施治愈术!”
卡利斯这边正念着呢,突然有人把他从埃兰身边拽开。卡利斯下意识用法杖撑了一下地,进行中的法术偏了一下,正正好弹到来人身上。
这个人正是拉斐尔。
拉斐尔看到一条浅紫色的光带落到自己身上,然后折了一下,落到躺在地上的埃兰身上,消失不见了。
不痛不痒,没有任何感觉。
眼下这个情况,他也没功夫问卡利斯用的什么法术,反正不会是害人的……吧。
拉斐尔伸手搭在埃兰的颈侧,轻微的搏动透过皮肉触动他的指尖,令他微微松了一口气。
“施过垂死复苏了吗?”
“……施过了。”卡利斯让他这么一扒拉,理智回炉,也意识到自己不该这么冲动,默默缩到拉斐尔身后。
在治疗、护佑和祝福的法术领域,无疑还是牧师们更有话语权。
既然已经稳定住了伤者的情况,下一步就是移除异物、清理伤口。
卡利斯显然是忘了这茬,跳过这个步骤,直接施术驱动□□愈合。
“这位朋友如果没有变身活化铠甲的愿望的话,你在施疗伤术之前,最好还是先给这些铁棍施个剥离术。”
类似的治疗拉斐尔做过无数次了,睡着了都能操作。他一边无声施术,一边还抽空指出了卡利斯犯的傻。
卡利斯干笑两声,抱着自己的法杖试图缩得更没存在感一点。
教会的效率还算不错,就这片刻的功夫,会场里已经恢复了秩序。
拉斐尔把比较完整的断片清理干净,正准备叫侍从把人抬走,换到一个不碍事的地方进行后续治疗,却感觉手腕上骤然一疼。
他垂眼看去,就见一只颇为赏心悦目的手——如果忽略上面殷红的血迹的话——扣在自己的手腕上,力道大得像是要直接捏碎他的腕骨。
埃兰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一双金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拉斐尔,眼神里透出令人心惊的冰冷和防备。
拉斐尔皱了一下眉,不知道他在发什么疯。不过,拉斐尔在圣律会干了这么多年,遇上不配合的伤患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如果埃兰真闹起来,他不介意把人敲晕再治。
好在埃兰没给拉斐尔动手的机会。下一秒,他眼中的那点冷气沉到水下,消失不见。他讪讪收回自己的爪子,对拉斐尔道:“劳驾扶我一把。”
他刚才被撞得有点狠,几乎算是死了一会儿。刚一睁眼脑子没完全清醒,手上的劲儿没收住,希望这位牧师先生不要介意。
拉斐尔甩了一下被埃兰抓过的手腕,语调没什么起伏地开口:“虽然阁下还有力气抓人,但不代表你就能乱动了。在我做完检查之前,建议你还是乖乖躺着。”
埃兰:“……”
得,看来是位记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