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梦也好。
至少在梦里,我可以肆无忌惮地看着他,可以不用伪装,可以不用坚强。
我发不出声音,只能微微动着嘴唇,一遍遍地叫着他的名字。
“陆骁珩……陆骁珩……”
眼泪又不自觉地流了出来,划过滚烫的脸颊,滴在他的衬衫上。
他看到我小臂上的伤口时,呼吸猛地一滞。他的手在抖,小心翼翼地避开我的伤口,把我抱得更紧了一点。
“别怕,叙白,别怕。”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来了,没事的。”
我靠在他的怀里,闻着熟悉的雪松味,意识渐渐模糊。最后映入眼帘的,是他满是心疼的眼睛。
真好。
就算是梦,也值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消毒水味,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一切都是冰冷的。隔壁传来陈砚和主治医生低声交谈的声音,听不太清,只能隐约听到“应激反应”、“情绪障碍”之类的词语。
我动了动手指,感觉浑身都酸痛得厉害,尤其是头,还是一阵阵的钝痛。小臂上缠着厚厚的白色纱布,隐隐传来刺痛感。
我张了张嘴,发出的声音弱得能被风吹散:“水……”
隔壁的说话声立刻停了。陈砚推门走了进来,看到我醒了,松了一口气:“你终于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摇了摇头,看着她,声音沙哑地问:“我……怎么会在医院?”
陈砚倒了一杯温水,递到我嘴边,“我知道你最近状态不好,越想越担心。白天去公司找你,前台说你没来上班,我就带着实习医生赶去你家了。敲了半天门没人应,就让他把门踹开了。我们在卫生间找到你的时候,你已经昏迷了,小臂还在流血。”
她顿了顿,看着我小臂上的纱布,低低叹了一声气。
我握着水杯的手微微一颤。
实习医生?
我顿了顿,还是忍不住低声问了一句,声音轻得像飘在空气里,带着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微乎其微的侥幸:“那个实习医生……身上是不是有雪松味?”
“是啊,他特别喜欢雪松味的洗衣液,天天都用。”陈砚笑了笑,随口说道,“昨天抱你出来的时候,我还闻到了呢。怎么了?你对这个味道过敏?”
我心里那点微弱的、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火苗,一下子就灭了。
原来是这样。
我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果然是我太想他了。连一个陌生医生身上的洗衣液味道,都能让我错认成他。还做了那么逼真的梦,梦到他来找我,梦到他抱着我,梦到他眼里的心疼。
“没有。”我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低了下去,“就是随便问问。”
陈砚点点头说:“你是过度疲劳加上情绪激动导致的昏迷,但是必须静养一周,绝对不能再熬夜,也不能再强迫自己回忆了。”
“我知道了。”我轻声应道。
陈砚看着我,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说:“你再睡一会吧,我就在外面守着,有事叫我。”
她站起来,走出了病房,轻轻带上了门。
病房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靠在床头,闭上眼睛。
梦里的画面又不受控制地浮了上来,颤抖的声音,还有那个温暖得让人不想放开的怀抱。
原来真的只是梦啊。
我抬手按了按胸口,那里还残留着一点莫名的悸动。
可再逼真的梦,也终究会醒。
醒过来之后,还是只有我一个人。
还是没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