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八小时恐怕……”
“没有恐怕。”何局抬手,打断夜临川的争辩,“四十八小时内,我要看到实质性突破。要么是能抓的人,要么是能明确指向下一个目标的铁证。如果四十八小时后,你还是只能给我看这块写满问号的白板……”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省厅的联合专案组会立刻下来接手。夜临川你,到时候就得承认自己是个废物,卷铺盖走人,去档案室给我冷静三个月。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行了,抓紧时间干活吧。”何局摆摆手,和常政委一前一后离开了办公室。
门关上。
“夜队,”李小猫给了他一个可怜的眼神,“你今天不仅得罪了常苦瓜,还把何局气得要是把你发配到档案室里扫灰。”
夜临川弹了下她脑门,“想什么呢?我要是去档案室扫灰了,等省厅的人一来,他们两老头恐怕得去食堂炒菜。走,你跟我去审讯室。”
白梦生从巷口被夜临川带回了市局,之后就一直坐在审讯室里,他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只是怔怔坐在那里发呆。
他感觉自己的脑袋空白了。
他伸出手,握住前面一杯水。
水已经凉了。
他端起来,小口地啜饮。
门突然被推开,夜临川和李小猫走了进来。
白梦生的目光随着他脚步移动,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夜临川在他对面坐下,没有铺垫,直接告诉他:“陈永安死了。失血性休克,抢救无效。”
听到这句话,白梦生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但很快他就调整了一下自己呼吸,轻轻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嗯,我知道了。”他又戴上了医生的面具,“很遗憾。”
“你似乎并不意外。”
“我赶到巷子里看到他的时候,出血量已经很大,位置也很危险。从现场到医院的路程,加上抢救时间,生还概率本身就不高。作为一名医生,我对这个结果有心理准备。”
夜临川顿了顿,问出第一个关键问题:“今天下午四点半左右,你为什么要给陈永安打电话?”
白梦生预料到会有此一问,他回答得很快,“这两天,杨岭老师的事一直在我脑子里转。我总觉得……他的死没那么简单。所以想找陈助理聊聊,看看有没有什么我之前忽略的细节。杨岭最后那段时间的情绪和状态,前后的反差太大了,这不符合一般心理障碍的发展规律。”
“那陈永安在电话里是什么反应?”夜临川追问。
“他语无伦次,然后挂断了我的电话,之后便再也打不通了。”
夜临川点点头,技侦找到了陈永安的手机,的确是遭受外力摔打后导致关机了。
“那么半小时候,也就是五点左右,你为什么又要追他。”
白梦生沉默了一会:“我今天下班的时候,恰好在医院门诊大厅看见他了。但他看见我,立刻就躲,神色很慌张。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如果只是不想接我电话,没必要那样躲着我……”
他停了下来,眉头微蹙,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不对,”他低声自语般纠正,抬起眼看向夜临川,“他躲的或许不是我。”
夜临川的眼神骤然锐利:“什么意思?”
“他当时的表情,不仅仅是慌张,是……恐惧。”白梦生语速加快,仿佛那个场景在眼前重现,“他不停地看四周,看身后,像是怕被什么人看见跟我接触。他躲的可能不是我,而是……当时可能就在附近正在监视他的……”
他停住了,没说出“凶手”两个字,但意思已经昭然若揭。
夜临川盯着白梦生:“你认为他当时已经知道自己有危险?甚至可能知道凶手可能在附近?你有什么证据吗?”
“没有。”白梦生摇了摇头,“这些只是我的直觉,但不是毫无根据的猜测。它不过绕过了逻辑推理,是大脑边缘系统基于有限信息直接产生的一种认知判断。我感觉到不对劲之后,便给夜警官你打了电话,那时大概是六点左右。”
“那之后呢,你看见凶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