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港大学附属医院,急救中心。
手术室的门哐当推开了。
主刀医生走出来。
他抬头看见唐潇,眼神交汇的瞬间,摇了摇头。
“右肾贯穿,腹主动脉破裂,失血过多,送来时人就已经不行了……我们尽力了。”
唐潇点点头,摸了把脸,摸出手机拨通了夜临川号码。
只响了一声就接了。
“情况怎样了?”背景音是一片混乱的键盘敲击声。
唐潇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抢救过来。”
电话那头的夜临川沉默了一会儿。
“封锁消息。”夜临川吩咐道,“对外就说还在抢救,没脱离危险,24小时看守。你安排人通知家属,做好安抚工作。”
“明白。”唐潇问,“队里怎么样?”
“技术队正在摸排监控。”键盘声更密集了,“凶手很专业。从巷子出来,穿过三个街区,在建设路上了一辆□□。车牌是假的,车型是常见的黑色大众。最后出现在西郊高架入口,之后消失在监控盲区。”
“有面部特征吗?”
“没有。帽子口罩遮得严实,身高一米八左右,体型中等,年龄在三十到四十之间。一刀刺中要害,整个杀人过程干净利落,像是受过专业训练。”
“命案,还是在老城区,这回有大麻烦了……”
“是啊,大麻烦来了。”夜临川又嚼碎了一颗柠檬糖,“先不跟你说了,何局过来了。”
来的不只是市局一把手何局何建国,身后还跟着分管刑侦的常政委。两人脸色都不好看,尤其常政委,那张脸此刻看上去比苦瓜还要苦。
“夜临川——”常政委嗓门大,劈头盖脸先来一顿骂,“杨岭的案子还没结,怎么又死一个?还死在医院附近?媒体已经闻到味儿了!刚才宣传科那边说,微博上‘新港老城区凶杀案’刚上同城热搜前十了!就这么短短三天,我们新港市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连上两回热搜。全市人民花了这么多心血打造的城市安全,就这么被你们这群废物毁于一旦。”
技术队的几个人深深地埋下头,默默对比监控画面,键盘声更响了。
“常政委,”夜临川顶着着炮火开口,“我想纠正您一下。热搜前排和同城热搜前十的区别还是很大的,我认为新港城市安全的名声,还能再挽救一下。”
常政委那张老脸一僵,大概没想到夜临川这时候还敢顶嘴,又想再骂两句,被何局抬手制止了。
何局刚五十出头,但身材保持的非常好,没有因为退出一线而疏于训练。
“临川啊,杨岭的案子,市里领导打过招呼,要尽快给个说法。现在又添一条人命,舆论压力非常大,我顶不住太久。你现在是什么想法?”
夜临川拉过白板。
“杨岭案,表面看是自杀案,但尸检表示他体内有高浓度的致幻药物,药理还在分析中。陈永安被刺案,凶手杀人撤退,换□□,反侦查意识极强。”
“从致幻剂来源,到监控屏蔽能力,到专用设备,再到有序撤退。我们面对的,很可能是一个有组织有资源有特定目的的犯罪团体。他们不仅在杀人,还在挑战我们新港市的城市安全底线。”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常政委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但看到何局面色不虞,话又咽了回去。
“我明白,”何局的声音沉了下来,“但你的判断,仅是基于现有证据的合理推测。但问题是,这个团体的目的是什么?杨岭,一个作家。陈永安,一个助理。他们之间除了工作关系,还有什么共同点,值得这样一个专业团体出手?还有那个心理医生白梦生,为什么两次都在现场附近?”
“这正是我们需要时间查清的。”夜临川抓住机会,“白梦生是两案的关键交汇点。他是杨岭的心理医生,是陈永安死前最后通话人,也是唯一与凶手有过近距离接触的目击者。他可能知道一些他自己都没意识到重要的信息,所以我们需要对他进行深入细致的询问和保护性调查。”
他看向常政委,语气放缓,但立场明确:“常政委,舆论压力我懂。但现在草率下结论,只会打草惊蛇,让真凶彻底潜伏。这个团体的专业程度,一旦他们转入地下,再想挖出来就难了。到时候,可能还会伤及更多人命。”
常政委的脸色从苦瓜变成了紫茄,他死死瞪着夜临川,像是要把这个屡次顶撞自己的刺头生吞活剥。
夜临川心虚转过头,目光落在一把手何局脸上。
何局抱着手臂,视线在夜临川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白板上那些纷乱的箭头和问号。
终于,何局缓缓吐出一口气。
“四十八小时。”何局看着夜临川,“夜临川,我只给你四十八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