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眯着眼,视线穿过雨幕,看到了那个正在穿过停车场道闸的陈助理。
“陈助理!”白梦生喊了一声,声音在雨声里显得单薄。
前方的身影猛地一颤,但没有回头,反而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冲向了医院侧门的方向。
白梦生不再犹豫,拔腿追了上去。
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头发。他绕过一辆正在缓慢驶入的出租车,冲过车道,追向侧门。
陈助理飞快出了侧门,右拐进了旁边的小商业街。
这条街不宽,两边是各种小店,雨天人不多,但有几个撑伞的行人挡在路上。
陈永安灵活地绕过人群,头也不回地向前冲,偶尔回头瞥一眼,看到白梦生还在追,脚步变得更快了。
“等等——”白梦生又喊了一声,呼吸已经开始急促。他平日里缺乏锻炼,这样的追逐让他喘不上气来。
但陈永安像没听见一样,反而在街口一个急转弯,拐进了更窄的巷子。
该死。
白梦生咬咬牙继续追。巷子里堆着杂物,几个废弃的纸箱被雨水泡得发软,散发出发霉的气味。
他冲到岔路口,左右张望。
左边是条死胡同,堆满了建筑垃圾。右边通往一片老居民区,巷子纵横交错像迷宫。
没有陈助理的影子。
白梦生站在岔路口,浑身湿透,雨水顺着发梢往下淌,视线模糊。
他抹了把脸,环顾四周,决定不再逞强。掏出手机,找到了夜临川的号码。
忙音响了五声才接通了。
“说。”夜临川的声音很干脆。
“夜警官,”白梦生还喘着气,声音在雨声里断断续续,“杨岭的助理……陈永安在医院附近的老城区这一带。我刚追他,但他跑了,现在找不到了。”
“你为什么追他?”夜临川劈头盖脸大声问道。
“我……”白梦生被这声音吓了一跳,“我担心他有危险。他刚才在医院,状态很不对,看到我就跑。我觉得……可能有人在跟踪他。”
夜临川似乎还在忙些什么,过了几秒才听见他清晰的字句,“位置发我。待在原地别动,我马上到。不要自己再追,明白吗?”
“明白。”白梦生挂断电话,将定位用微信发了过去。
手机立马又震动了一下。
夜临川发来信息:“十五分钟后到,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呆着别动。”
白梦生盯着那两行字,又抬头看向巷子时,他看见了那个人。
从右边那条迷宫般的巷子深处,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
深色连帽卫衣,帽子拉得很低,脸上戴着黑色的口罩。
但白梦生的血液在看见那身衣服的瞬间就冻结了。
雨已经停了。
卫衣男人走到了岔路口,脚步顿了顿。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微微侧过头,帽檐下的视线扫过站在左边巷口的白梦生。
两人如梦中场景般擦肩而过。
白梦生站在原地,浑身发冷。
·
夜临川挂断电话时,车正堵在晚高峰的路上。
“该死。”他低声骂了一句,一把拍亮警灯,红蓝光刺破雨夜。警笛拉响,前方的车流开始缓慢向两侧避让。
“夜队,白医生那边什么情况?”副驾驶上的唐潇转头问。
“他在医院附近的老城区,可能被人跟踪。”夜临川猛打方向盘,车子挤进旁边车道。
“跟踪?谁在跟踪?”
“不知道。但白梦生的语气不对劲。”夜临川踩下油门,开进了老城区。
“刚才发的定位,就是前面那个岔路口。”坐在后排的李小猫指着前方。
夜临川减速,车子在巷口停下。
他推开车门,雨后的冷空气扑面而来。唐潇和李小猫紧随其后,三人快步走进巷子。
然后,他们看见了白梦生。
他站在岔路口,背对着这边。他一动不动,只是死死盯着左边那条堆满建筑垃圾的死胡同。
“白医生?”夜临川喊了一声。
白梦生没有反应。
夜临川心头一沉,快步走过去。当他走到白梦生身侧,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胡同深处时,呼吸瞬间屏住了。
垃圾堆后面,露出一只脚。
夜临川猛地冲过去,唐潇和李小猫迅速跟上,一左一右散开,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
绕过垃圾堆的瞬间,现场完整地展现在眼前。
陈永安仰面躺在地上,眼睛圆睁。右侧腰部下方,深灰色的衬衫被血浸透了一大片,暗红的液体还在缓缓渗出,混着地上的积水,晕开一大片刺目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