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别墅回来后,他便如坐针毡。
手机就放在眼前,屏幕还亮着,通话记录里最新一条显示是10分钟前打给那个海外的号码。
不过还是无人接听。
他打了三次,三次都是漫长的等待音,然后转入冰冷的电子语音信箱。
那边难道已经彻底放弃他了!
想了一会儿,不甘心就这样被当成弃子。
他猛地抓起手机,这次不是打电话,而是发信息:
“警方肯定已经怀疑到我身上了。我需要立刻离境。尾款什么时候到?机票和身份呢?”
信息发出去,连个水花都没有。手机屏幕暗了下去,又被他点亮,反反复复,直到屏幕都被他指尖蹭得发烫。
半小时后,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操!”积蓄的恐惧和焦躁终于炸开,他抓起手机狠狠砸向墙面。
手机摔在地上,屏幕裂成如蛛网的碎片。
他抱着头,懊恼不已,今日警方在别墅里看他的眼神不断在脑中回闪。
那个刑警队长虽然什么也没说,但他知道对方在查他,只是时间问题。
就在这时,屏幕已裂开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上面显示的是一个没有备注的本地号码。
他盯着那串数字,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起来。
这又是谁?为什么给他打电话?会不会是组织的人?他们是来灭口吗?
震动持续到快要自动挂断时,陈助理还是伸出手,捡起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喂?”
“陈先生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和的男声,“我是白梦生,杨岭老师的心理医生。我在杨老师留给医院的紧急联系人里找到了您的电话。”
白梦生?他为什么要找自己?难道他发现了什么?
“白医生。”陈永安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有事吗?”
“关于杨老师的一些事,我想和您当面聊聊。”白梦生的语气很客气。
“电话里直接说吧。”
“三言两语说不清楚,我们见个面吧。”
陈永安捏紧了手机,“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你有什么事情需要当面跟我讲。我知道的都已经告诉警方了。”
“是这样。我在整理杨老师病例时,发现一个矛盾点。杨老师在最后一次问诊时,表现出典型的双相症状,与他此前的病情不符。”
“可能……他那段时间,可能状态很不稳定。”
“是吗?但这种病情的骤然转变,通常都有外部诱因。您是他身边亲近的人,我想知道他在最后的阶段,有没有发生什么特殊的事情?”
陈永安的呼吸变得急促了。
“……”
白梦生果断问道:“换句话说,杨老师有没有接受什么其他的干预手段,比如违禁药品……”
陈永安的呼吸骤然一滞,“你……你什么意思?别胡说八道!喂!喂!”
手中碎屏手机没了信号,屏幕暗了下去便再也亮不起来。
看来刚才那一摔,把手机摔报废了。
但电话那头的白梦生不知道,他以为是陈永安挂断了电话,于是又立马回拨了过去,但回复他的只有“对方已关机”。
刚才的通话,他是刻意试探。
陈永安的反应比他预想的更激烈,几乎是条件反射式的否认和恐慌,连一句完整的辩解都组织不起来。
这是不是说明他正好戳中了真相。
杨岭最后一次的催眠诊疗,是他职业生涯中第一次彻底失控。他试图引导杨岭探索那些幻觉的源头,却被一股更强大的意识洪流反向吞没。
醒来后,诊室只剩下他一个人。杨岭不见了,诊疗录音文件被删除,杨岭最后是被陈永安带走的。
那天他昏迷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知情人中,杨岭已经死了,那就恐怕只剩下助理陈永安还知道真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