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队,有发现!”
一名戴着白手套的技术员从杨岭那尊三十厘米高的雕像底座下方,发现了一个暗格。
雕像本身是实心铸成的,但底座却是木头做的,最下面的底盖侧边有一个极其隐秘的微小凹槽,技术人员拿工具撬开了底盖。
里面藏着一个U盘。
“夜队,外围初步检查完了,没发现异常。”
唐潇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带着陈助理一前一后进了屋,显然是刚结束在院子里的问话。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夜临川注意到,跟在她身后半步的陈助理,脚步骤然顿了一下。
那停顿极其短暂,几乎难以察觉,陈助理随即就垂下眼掩饰了过去。
陈助理视线扫过杨岭雕像的刹那,整个人瞬间怔了一下,那是人在看到意外事物时本能的应激反应。
夜临川面色如常,目光已平静地转回唐潇脸上,仿佛刚才那一瞬的暗涌从未发生。
一小时后,刑侦支队办公室。
白板被推到了中央,上面贴满了杨岭生前的照片,社交关系图以及现场照片。
“人都齐了。废话不多说,直接梳理。”夜临川用笔尖点了点杨岭坠楼现场的照片,“杨岭,45岁,知名悬疑作家,正处于事业巅峰期,却在新书发布会前一小时,于瑰宝酒店天台主动翻越围栏坠亡。表面看这是一起因精神压力导致的自杀事件,但经过这两天的调查,疑点越来越多。”
在“自杀”两个字上画了个圈,打了个问号。
“尸检显示,死者体内有成分复杂的高浓度致幻药物,实验室产物特征明显。药效发作时间与他坠楼时间基本吻合。”
“药物来源呢?”李小猫插嘴。
“不明。”唐潇摇头,“药理那边说结构很新,不像市面上流通的货。已经送省厅做进一步鉴定了。”
夜临川点点头,笔尖移到杨岭和白梦生的关系线上。
“杨岭长期存在精神问题,当然也有可能是药物控制了他的行为。他死前深夜曾出现在白梦生家楼下,举止异常。而白梦生作为他的心理医生,在来访者出现具有危险倾向的异常行为时,他所采取的专业应对,以及事后的解释,都有值得深究的地方。”
“最后就是它。”夜临川的笔最终重重落在U盘上,“刚在杨岭别墅雕像底座发现的U盘。技术这边说说具体的情况。”
负责电子物证的技术员王小天站了起来,手里拿着平板,表情凝重。
“夜队,各位。这是一个高安全性加密U盘,内置安全芯片。加密机制特殊,采用生物识别+密码的双重验证机制。我们已经从法医那边获取了杨岭十指指纹,全部尝试过,无一匹配。”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语。
夜临川眼神微沉,“也就是说,这个U盘预设的授权指纹不是杨岭本人的。这里面就存在有两种可能性:一种是U盘根本不属于杨岭,他只是保管者;二是U盘属于某个需要更高级别权限才能打开的系统,杨岭的权限不足以单独开启。”
王小天的声音低了下去,“还有更棘手的是……它的防破解机制。即使用正确的指纹验证通过,也不会直接打开存储空间,而是会进入第二层密码验证界面。三次密码错误,或者任何一次非法物理拆解尝试,都会触发内部自毁,数据不可恢复。”
“烦死了……我们现在连第一道指纹锁都打不开?”李小猫不由得抱怨。
王小天点点头,表情有些尴尬:“而且由于指纹验证不通过,我们甚至无法进入第二层的密码输入界面。现在这个U盘对我们来说,就是个完全锁死的铁盒子。”
“暴力破解呢?”夜临川问。
王小天表情更尴尬了:“我们尝试了技术手段模拟指纹信号,想看看能否绕过生物验证直接进入密码层。结果触发了保护机制,系统显示这是非法验证尝试,然后界面上提示剩余密码尝试次数还有两次。我们立刻断开了连接。”
唐潇吼了一声,“我们就只剩下2次机会了。”
会议室陷入了沉默。
李小猫忍不住,“小天王,你再想想办法。”
夜临川放下马克笔,双手撑在桌沿。
“我们现在重点的方向有两个。”
“陈助理这个人,问题很大。他可能绝不仅仅是杨岭的工作助手,必须彻查他的社会关系,特别是他近期行踪。这个事情已经在跟进中,我们要挖出他背后的人,或者他隐瞒的事。唐潇,你带人继续深挖!”
“白梦生,”夜临川的视线转向白板上白梦生的照片,“他的嫌疑,尚未完全解除。”
会议室里响起细微的骚动。
“他是杨岭死前最后接触的专业人士,当然不排除他也是被卷入的受害者,可能知道一些关键内情但出于某种原因没有完全说出。但正因如此,才更要查清楚。”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对他的调查,要外松内紧。重点查清他近期是否接触过异常人物或信息,以及……他本人是否有不为人知的过去,或特殊背景。”
夜临川勾勒出的案情概貌,比最初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技术队集中力量破解这个加密U盘,杨岭费劲心机藏得这么隐蔽,里面可能存储着关键性证据;还有加快排查下杨岭、陈助理、白梦生这三人有没有别的连接点,我要知道的是除了明面上的医患关系和工作联系外,他们背后还有没有别的交集。”
散会后,众人离开会议室,各自投入工作。
夜临川独自站在白板前,目光沉沉地盯着那张“白梦生”三个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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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岭助理陈永安,新港市本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