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梦生道:“精神控制的手段,除了目前已经得到证实的化学药物控制外,还有没有别的方式?”
“理论上,确实还存在另一种路径。但这也是目前最令人不安的一种方式,它尚处于纯理论探索阶段,其基础理念是通过脑电波,乃至更深层的神经场进行直接介入或干预。”
白梦生的心微微收紧,这个世界果然是客观存在的。
没有鬼神,不是不可名状的超自然力,更不是他自己彻底疯了。如果一种现象还不能用科学证明,并不是不科学,而是科学还没覆盖到它的边界。
“有极少数未经严格验证的实验报告暗示,某些大脑结构异常特殊的个体,比如他们的神经元排列方式,或是突触连接效率与常人存在显著差异,可能不仅对外部特定形式的能量场异常敏感,甚至他们自身产生的神经活动,也可能在极近的距离内,会对另一个大脑产生微弱的共振或者干扰。”
教授推了推眼镜,他的目光变得专注又复杂。
“简单来说就是这类人有着超乎常人的知觉能力,也叫超感知觉者。”
教授他越说越兴奋,仿佛这科学的禁忌危险又迷人。
“尤其是接收方的大脑处于高度敏感或脆弱状态下时,而另一方又有意或无意地集中了强烈的意图,那么前者就有可能被动地接收到后者大脑中正在处理的某些强烈信息碎片,尤其是那些高度视觉化或带有强烈象征意义的内容。在接收者的主观体验中,这可能表现为突然闯入的意象,无法解释的梦境,甚至一种类似预知的错觉。”
“当然,这只是一个基于极具争议理论框架的推测。它远远没有成为学界共识,更缺乏实证支持。”
说到此处,教授的神色明显掠过一丝异样,那是对未知的敬畏与对科学禁忌触碰所带来的不安与好奇。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门被“哐”一声推开,一个穿着白大褂、头发卷蓬蓬的脑袋探了进来,脸上挂着灿烂笑容。
“师哥,老师,你们聊完没?我快饿扁了。” 李幻推门而入,他一手拿着个啃了一半的苹果,另一只手晃了晃手机,“这都中午了,走走走!学校后门新开了家火锅,据说汤底绝了,我请客!”
他话音刚落,就听见教授鼻腔里一哼。
李幻单勾过白梦生肩膀,“老师你最近脾气很大呦。怎么,又被我们这些单细胞生物的论文气到脑袋宕机了吗?”
兰教授瞥了他一眼,“知道就赶紧滚一边去。我这儿还有一些文件要处理,你们两个去吧。”
白梦生被李幻半拖半拽地拉出了实验室,直到走进充满生活气息的校园林荫道,午间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他才感觉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点点。
两人说笑着,走到了校门外的火锅店。等待上菜的间隙,李幻还在叽叽喳喳地说着实习期间实验室的趣事和最近看的论文。
就在这时,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夜临川。
白梦生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拿起手机对李幻做了个接个电话的手势,起身走到店外相对安静的角落。
“喂,夜警官。”
“你在哪?” 夜临川低沉的嗓音透过听筒传来。
“在学校附近吃饭。有事吗?”
“杨岭的初步尸检报告出来了。” 电话那头的语气沉了沉,停顿了一下,“在他血液和胃里,都检测到了高浓度的致幻药物成分。这是一种成分很复杂的混合化合物,药理作用有点类似LSD和某些致幻蘑菇的混合体,但似乎更具针对性。从代谢水平看,药物是在他死前4到6小时左右摄入的。”
白梦生呼吸一窒。
致幻药物!
这就能解释很多事情,杨岭那些光怪陆离的幻觉描述,他眼中的北极星,他最后的跳楼,都可能是药物作用下的结果。
“吸毒?”白梦生几乎是脱口而出。
“从现有证据看,无法排除吸毒致幻后自杀的可能性。这是最直接的解释。”
夜临川顿了顿,语调又温柔了一些,显得两人的关系没那么生疏:“但药理学初步分析显示,这种化合物的成分很特殊,不像街头流通的毒品。它更接近实验室产物,样本已经送去更权威的机构做进一步分析。”
电话这头,白梦生沉默了。
夜临川告诉我这个,不会是在怀疑,药是我下的吧?
“我认为,” 夜临川打断他的胡思乱想,语气斩钉截铁,“杨岭死前接触的人,尤其是可能提供他使用这种东西的人,非常关键。这很可能不是一起简单的自杀或吸毒过量事件。”
“白梦生,你作为他的心理医生,在他最后的咨询中,除了他的那些异常行为外,有没有察觉到任何可能与药物滥用相关的迹象?”
白梦生稍作回忆,摇了摇头,随即意识到对方看不见:“没有。他明确表示停用了助眠药物,但从未提及其他非法药物。我认为他的精神状态异常,但更偏向于一种被强烈信念驱动的亢奋和偏执,而不是典型的吸毒后生理性亢奋或崩溃。不过,如果是在我们最后一次咨询之后才接触的药物,那我就无法知晓了。”
电话那头没有说话,只有隐约的车流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