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家伙,明明什么都不记得了,怎么还知道攒钱。
吴桐眼眶有瞬间湿润,她一边恶狠狠地数落着尤异一边小心翼翼把这沓毛钞收好放回去。
等她转过身坐在地上喘气的时候,抬头一看又有些楞。
她目光触及的地方是一个挂着日历的墙面。
此时外面正是阳光大作,显然还是中午,一抹刺眼的阳光打在日历上,吴桐只能隐约看见那日历上密密麻麻有些红痕,她扶床站起来去看。
“尖子计划”
“2月1日任务:完成”
“2月2日任务:完成”
“2月3日任务:完成”
……
“3月1日任务:完成”
吴桐长久地立在那抹阳光前,很多年后仍然忘不了那时心中的震撼和如山拔地而起的深深敬畏。
经历过地狱般的那一个月,再次出来恍若隔世,她太明白着一天不落的“完成”到底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现在她的身体里,躺着一位由内而外坚韧不拔的强大灵魂。
*
吴桐依稀记得尤异的计划书里有提到中午午休一个小时的,她刚刚翻找这么久,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了,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一阵阵敲门声已经响了很久了。
“乖乖睡醒没呀,来吃饭啦。”
吴桐想起来了,是之前住楼下的陈奶奶。
吴桐刚开门就被迷迷糊糊地拽了出去:“乖乖哟,今天最后一天了,可要多吃点好的补补啊,这些天我的乖乖可累坏了。”
刚出门就被一个剥了一般的鸡蛋塞了满嘴。
陈奶奶拽着她下楼,到了她家就被满桌面的饭菜吓了一跳。
尤异!她这几天没花钱肯定是天天在别人家蹭饭!
“你在干吗?”尤异睡眼惺忪地拍了怕吴桐。
“吃饭吗?┗|`O′|┛嗷~~”尤异伸了个懒腰,砸吧砸吧嘴要去搂吴桐的脖子。
“你好好吃,吃完我再打一套拳今天任务就完成了,你也可以回来——┗|`O′|┛嗷~~…了。”尤异被吴桐踹开,无所谓地又打了个哈欠。
“你今天之用了一个上午就完成任务了啊…”尤异揉眼睛。
吴桐点头:“遇到了很多眼熟的题,昨天的错题也没有很多,也没有遇到很多障碍”
尤异欣慰;“这就是刷题的意义吧,等我打完拳再改了你今天的题,就能跟你下那十盘棋了。”
“刚刚陈奶奶说…什么最后一天?”吴桐扒拉了一口饭,才发现自己已经饿得胃疼了,之前被伤痛牵扯心神根本没有发现,这会儿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尤异:“哦,对了,之前都没力气跟你说,街口卖肉夹馍和炸串摊罗阿姨的儿子,一个月前吧,突然遇上车祸了,脑震荡加上右腿有些骨裂,前一个月离不开人照顾。我跟罗阿姨商量,早上她照常出摊卖肉夹馍,晚上我帮她出摊,她包我一个月的晚饭,炸串要多少有多少,卖的能回本就行。有时候还给我带面条米饭啥的。今天她儿子就出院了,我最后一天帮她出摊。”
吴桐愣了一会,又扒了一口饭:“看来我不在的时候,你也能把自己照顾得很好。”
尤异是个没心没肺的,叉着腰就笑了:“啊哈哈哈,就是啊!你吃完以后站起来看看,我现在可是有腹肌了的!我把你身体照顾得好吧!”
吴桐笑了笑,舒了一口气:“是挺好的,我也就放心了。”
陈奶奶做饭确实很好吃,吴桐是个有什么吃什么的人,也迅速沦陷,埋头苦吃起来。
然而吴桐两人在这边快活,千里之外的年梁却变了脸色。
“你说什么?”年梁揪住面前人的领子。
“是这样的,紫外线确实有一定效果,但不能辨别他是否已经完全摆脱控制了。”面前的人回复,夺回自己的领子,抓起地上躺着的一个满身是血的人,一个甩手就把这人扔上船。
“还是要等天亮再看看,只是紫外线照射血液不变色,确实能说明现在的他已经可以完全控制自我了,但是是否有副作用的残留…”那人沉吟片刻:“其实副作用的残留现在还说不好是不是一定是坏事。”
“样本实在是太少了,之前感染的人有的随着时间的消逝,副作用完全消失,有的甚至在前期有一定的身体加成,比如恢复速度快什么的。也有人的副作用不仅没有随时间消失,反而越来越严重,让感染者重新成为新的病原体。发疯起来甚至更严重。”
年梁脸色有些许难看,尤异呲着大白牙的笑脸瞬间出现在他脑海里。
“哎,年老师你去哪?”那人看年梁一言不发,脸色刷白转身就走,连忙喊住:“这里还有一堆东西要鉴定的!”
“郝诚带着棋奁,大部分问题他能搞定,”年梁回到:“他搞不定就让他找齐瓜,我现在要去找终远初,我要先撤了。”
那人挠了挠脑袋,喃喃应了一句。
“命运…命运…”年梁想起终远初的话,心中五味杂陈。尤异满脸是血的模样不断在他脑海里转着。
尤异身体里的怪物没那么好对付,她最后醒过来的时候并没有发现,但是他在一边看得清楚。
怪物的昏倒以后,尤异的身体就爆出了一条条可怖的青筋,他们拖着尤异回到房间,刚刚赶走了丁芸柔,尤异的身体就开始抽搐,眼睛突然睁开,瞳孔却是散的。
自己让郝诚把她死死压住,郝诚还掐住了她的脖子,毫不留情地死死卡着。
但是尤异的脖子先是出现了郝诚手指印般的乌青,很快又消退了,郝诚无奈拿出装满黑驴血的血袋灌尤异,把整袋都灌完了。
见还是没有效果,自己吩咐郝诚拿出了棋奁。
郝诚掐着尤异的脖子,一下又一下重重砸她的门面。
尤异很快就面目全非,一张好好的脸蛋变得血肉模糊。
“还要砸吗?再砸…脑…脑浆就…”郝诚迟疑,此时他半个身子都浸满了尤异喷涌的鲜血。
“砸。”自己是这么说的。
郝诚一次又一次,凶狠地砸了下去,满地的,满墙的,全是血。
然而诡异的是,整整一个多小时,尤异骨头渣都溅出来了,致命的伤口还是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飞速恢复。
想到这,年梁捂着头,痛苦地呻/吟一声。
吴桐…你千万不要…千万不要有事。
年梁在心里这么说。